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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恶魔般的米尔沃顿(2/4)

另外,我要告诉你,如果你认为我会随身带着全部的信件在笔记本里,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怎么会如此愚蠢呢?

亲爱的先生们,我今天晚上还有另外的约会,我要到离这里应该很远的汉普斯特德区。”

说完,他走向前拎起来他的大衣,手里拿着枪转身走向门口。

我气愤地抄起一把椅子,但看到福尔摩斯对我摇了摇头,又把它放下了。

米尔弗顿向我们鞠了一个躬,微笑着眨眨眼,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砰”

的一声,门被关上了,接着是嘎**拉的车轮声,这时,马车走远了。

福尔摩斯一动不动地坐在壁炉旁,他的手一直深深地放在裤兜里,下巴懊丧地低垂着,眼睛盯着壁炉的余烬,这样一直持续了足足有半小时,他一直缄默着一动不动。

然后突然起身,带着已经打定主意的姿态走进了卧室。

大约有10多分钟,我看到一个打扮俏皮、留着山羊胡须的青年工人,得意洋洋地在灯旁点燃泥制烟斗。

他对我说:“华生,我出去一趟,得过一段时间回来。”

接着他就离开了,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很清楚,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场和查尔斯·奥古斯塔斯·米尔弗顿这个恶魔的对决,但这场较量采取如此特殊的形式是我连做梦都没想到的。

那些日子以来,福尔摩斯整天这身打扮出来进去。毋庸置疑,他在汉普斯特德区度过了他的大部分时光,而且收获颇多。可对于他具体的去干什么了,我却一无所知。终于在一个夜晚,暴风骤雨迎接了他的归来。他恢复了原来的身份,坐在壁炉前,并且以他平时特有的内敛和默默微笑的方式显示了他的得意。

“华生,你不会认为我打算结婚吧?”“不,不会。”

“告诉你,你听到之后会感到欣慰的,我订婚了。”

“我的朋友,我祝福——”

“订婚对象是米尔弗顿的女仆。”“什么?福尔摩斯!”

“华生,我需要了解他的任何情况。”“你这样做有些过头了吧?”

“我必须这样做。因为我这次扮演了一个叫埃斯柯特的生意兴隆的管子工。每天晚上我和她的女仆约会,和她热烈的交谈。天啊,我们都在谈些什么!但通过这种方式我搞到了我所要的所有情况,现在我了解到米尔弗顿的家就如同了解自己的掌心一样。”

“福尔摩斯,可是这个女孩子很无辜啊?”他耸了耸肩膀。

“亲爱的华生,我别无选择了。赌注摆在面前,你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可能出牌。然而很庆幸的是,我还有个情敌,我只要一转身,他一定就挤掉我了,今晚真是个好天气啊!”

“这种天气?”

“它适合我。华生,我的意思是说今天晚上对于我闯入米尔弗顿的家非常合适。”

听到他用无比坚决的语气缓缓说出的这番话,我不禁屏住呼吸,全身战栗起来,就像是一瞬间便可以照亮所有肮脏角落的那道闪电,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他的举动带来的可能发生的每一种后果——被发现、被捕,一直硕果累累的事业,以不可挽回的失败与屈辱告终,更可怕的是,他或许将会受到那个恶魔的摆布。

我向他吼道:“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请你考虑一下后果吧!”

“亲爱的朋友,我早就反复想过多次,我从未鲁莽过。如果存在其他比这更好的办法,我绝不会断然冒这个危险的。让我带你仔细研究一下,我猜想你可能是觉得我这种行为在道义上有所非议,即便从法律层面讲也可以构成犯罪,然而,我闯入他的家的目的是要拿走那个本子——拿本子,你会赞同吧!”

我心里对这件事迅速地衡量了一下。

我说:“是的,先生,只要我们的意图是获取他犯罪的证据,那么从道义上讲非常正当。”

“既然如此,那么我只剩下个人所承受的风险要顾虑了。如果一个女士已经到了需要帮助的危机关头,一个绅士是不能过多地再考虑自己所承担多少风险了。”

“可你将被面临被误解的可能。”

“是啊,这样太冒险了。但是除了掌握信件也没有别的可行的办法了。她没有足够多的钱,也没有值得托付的亲朋好友,离最后期限只有一天了。除非我们今晚拿回这些信,不然这个恶魔一旦行动,这位女士便会身败名裂。所以,我如果不让当事人听天由命,就是要自己出马。华生,这件事只能你知道,这是我和那个魔鬼之间的决斗,关乎生死。你也亲眼目睹,他赢了一个回合。自尊和我的名誉驱使我,让我要跟他斗争到底。”

我说:“我虽然不赞同这个方式,但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不必参加。”

我说:“除非你也不去。我既然说了和你一起同生死共患难,我就不会反悔,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冒险,我就到警察局去告发你。”

“你没法帮我。”

“怎么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已经打定主意,你以为只有你有自尊和荣誉吗?”

福尔摩斯不耐烦地摇头,终于他眉头舒展,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好,好,亲爱的华生,按你说的办吧!我们一起并肩多年,如果能死在一起也很有趣。华生,我坦率地告诉你吧,我脑子里一直有个想法,我这辈子一定要犯一次收效很高的罪,这不就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吗?你看这个!”

他打开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整洁的皮套子,打开后看到一些发亮的工具摆在里面。“这是最好的盗窃工具,镀镍的撬棒、镶着金刚石的玻璃刀、****,等等,应有尽有。还有黑暗中使用的灯,准备齐全,你有没有不发出声音的鞋子呢?”

“橡胶底的网球鞋怎么样。”“太棒了!面具呢?”

“马上拿黑绸子做两个。”

“我发现你很有干这种事的天分啊,太好了,你现在做假面具吧,让我看看有什么现成的吃的,临走前填饱肚子。现在是9点30,在11点时我们要赶到车尔赤住宅区,从那里到阿倍尔多塔要步行需要一刻钟,半夜以前我们就能行动了,不论如何我们差不多能在2点钟前拿到信,并且在口袋里装着它们回来。”

福尔摩斯和我把夜礼服套在身上,在别人看起来像是两个喜欢看戏的人在回家的路上。我们在牛津街叫了一辆两轮马车去汉普斯特德区。到了那里的一个地方,我们付完钱扣上外衣,天气寒冷,大风如同把我们刺透了一般,我们沿着一片荒地的边缘往前赶路。

福尔摩斯说:“我们必须千万小心。

那些信件在这个家伙书房的保险柜里锁着,书房在他卧室前厅。

不过,他像所有壮汉一样睡得很死。

我的未婚妻阿格萨说他们仆人私底下把叫不醒主人当成笑话流传。

他有一个整个白天从不离开书房的忠心耿耿的秘书,所以我们选择夜里行动。

院子里养了一条凶猛的狗,在花园里走来走去。

最近两个晚上,因为我和阿格萨约会很晚,她为了让我利索地走出门而把狗锁住了。

那栋大房子就是目标了,进大门——向右穿过月桂树,咱们就在这儿把面具戴上吧!

你看,屋里都没有亮灯,一切正常。”

我们二人戴着黑丝绸的面具俨然一副伦敦城里的好斗分子,我们悄悄地接近这栋寂静而又阴暗的房子。房子的一边,我看到有一个带瓦顶的阳台和几个窗户及两扇门。

福尔摩斯低声对我介绍:“那儿就是他的卧室了,这扇门正对着的那间就是书房了。这个位置非常合适,但门上却上闩上锁,如果咱们进去动静会很大。跟着我到这边来,这儿的花房的门朝着客厅。”

花房也同样上着锁,福尔摩斯用它特殊的割玻璃工具,把周围一圈玻璃去掉从里面把锁拨开,我们顺利进去。

从法律上讲,我们已经犯罪了,可谁也顾不上这些了。

这时从温暖的花房中迎面袭来一阵阵的新鲜空气和浓郁的芳香,让我们简直不能呼吸。

黑暗中他领着我沿着灌木丛飞快穿过,脸都擦过了灌木。

福尔摩斯通过平时的精心培养,即使在黑暗中仍然可以对事物进行准确辨认。

他一边拉着我一边把一扇门打开。

模糊中我感到我们走进一个很大的屋子,而且有股还未完全消散的雪茄味道。

他摸索着从家具中间往前一直走,又打开了一扇门,进去后仍然将它随手关上。

我伸出手摸到了挂在墙上的几件衣服,于是意识到这是在穿过走廊。

等我们走过去,福尔摩斯又把右手边的一扇门轻轻打开。

这时迎着我们冲过来一个什么,这时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可后来意识到那是一只猫的时候,于是差点儿笑出声。

这间房的壁炉还燃着火苗,浓厚的烟草味充斥着房间。

福尔摩斯轻轻地踮起脚尖,小心翼翼走进去,我尾随其后,并等他带上房门。

这间屋子就是米尔弗顿的书房,穿过对面的门帘能通往他的卧室。

仍在旺盛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全屋,门口就是这个屋子的电灯开关,就算我们足够安全,也没有必要把那灯打开。

壁炉旁有一个正好能够挡住我们刚才能看到的那个凸窗的摸起来很厚的窗帘,壁炉的另一旁有一个能通向阳台的门,一张很大的书桌摆在屋子正中间,后面有把擦得发亮的红皮革的转椅。

正对书桌的是一个大书柜,一座大理石制的雅典娜的半身像摆放在上面。

一个绿皮的高高的保险柜静静地放在书柜和墙中间的角落,上面亮锃锃的铜把手映着闪闪的火光。

福尔摩斯悄悄地走到保险柜那儿,然后溜到卧室的门口处,屏住呼吸凝神朝里面听了一会儿,直到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异样的声音。

这时,我突然想到通过外边的门刚好可以当做我们的后路,于是我走过去对这扇门开始检查了一遍,我发现这扇门竟然没上锁也没上门闩。

我碰了一下福尔摩斯的胳膊来示意他这个惊喜的发现,他转过身来,带着面具的脸随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得出他有些吃惊,并对我的发现表示出了意外,他的反应也让我很惊讶。

他凑近我耳边说:“这并不是值得高兴地事儿,但我还没完全弄清楚你是什么意思。无论如何,咱们要抓紧。”

“需要我做什么?”我急切地问。

“你就站在门旁。要是听见有人过来的声音,就赶紧把门从里面扣上,这样我们可以从刚才过来的那个走廊里逃出去。如果他们从那个走廊里过来,那我们就从这个门走出去,实在没有办法,这个凸窗的窗帘后面也能供我们暂时躲一会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站在门口向他点点头示意,刚才的惶恐已经过去了,现在激荡着我心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愿望,这是我们在维护法律的时候从未有过的感觉,而此时,我们正在置法律于不顾,我们怀着崇高的使命感,我们带着骑士精神来干这种并不自私的事情,同时让我们认清了对手是多么的丑恶。

这些无一不让我们这次冒险显得更有趣。

我现在没有一丁点儿罪恶感,相反对这种冒险处境感到激动和兴奋。

我羡慕地看着福尔摩斯,像一个正实施手术的外科医生那样,打开工具袋科学而又准确地选择他所要用的工具,不失平时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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