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约翰华生的回忆录(2/3)
我的仇敌已完全落入我的掌握之中。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能够互相照应;然而,只要他们一分开,就会被我各个击破了。
尽管这样,我也没有莽撞行事。
我早已制定了一整套有系统的计划:复仇的时刻,若不让仇敌搞清楚到底是谁杀死了他,若不让他明白为何要受到如此的惩处,那么,这种复仇行动是不会令我满意的。
我的一系列复仇计划早已安排好,按照这计划,我要让害苦了我的仇敌有机会明白,而今是他的累累罪恶遭到报应的时候了。
恰好,在几天之前有一个坐着我的马车在布里克斯顿路区域查看了几处房子的人,其中一处房子的钥匙遗失在我的马车里了。
尽管他当晚就把钥匙取了回去,但在他取走之前,我早就将钥匙弄出了一个模子,并且照样制作了一把。
如此一来,在这个大城市里,我至少找到一个处所,能够随心所欲的干我的事情,而不会遇到任何阻碍。
目前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样把该死的德里伯弄到那个房子里去。
德里伯在路上走着走着,拐进过两家酒店里去。他在后一家酒店里停留了半个小时左右。当他出来时,已是步履不稳,很显然,他已醉得迷迷糊糊了。在我的前边,正好有一辆双轮小马车,他就跟车夫招呼着坐了上去。我的马车一路紧紧跟着。我的马的鼻子距离前边马车的车夫顶多只有1米远。
我们路过滑铁卢大桥,在大街上跑了好几英里的路。不过,令我觉得惊奇的是,我们居然又回到了他原来居住的处所。我无法想象,他回到那儿去,到底是想干什么。当然,我还是继续跟着,在距离这所房屋大概100米上下的地方,我把马车停下。看着德里伯走进了这座房子,他坐的小马车也走了。请给我水,我的嘴巴都说干了。
我递给他一杯水,他一口气咕噜咕噜地全都喝了下去。
杰斐逊·霍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这样就好些了,好吧,我继续说。
我等了大约15分钟,可能时间还要长一些,房子里面忽然传来一阵打架的吵闹声。
然后,大门突然被打开了,我眼前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当然是德里伯,另一个是位小伙子,这个年轻人我过去从来没见过。
这个年轻人一把揪住德里伯的衣领,当他们走到台阶边时,他就用力一推,紧接着又是一大脚,德里伯被踹到了大街当中。
他面对着德里伯,挥了挥手中的木棒,大声呵斥:‘狗东西!
教训教训你,叫你竟敢污辱良家少女!
’他是如此地怒气冲冲,若非德里伯拼命地逃开,我想,这个年轻人肯定要用木棒再把他痛打一顿。
德里伯一直逃跑到转弯处,恰好发现了我的马车,于是跟我打招呼,一下就跳上车来。
他说:‘送到豪理代旅社去。
’
我一见这坏蛋坐进了我的马车,真是欣喜若狂,我的心跳动得很剧烈。
我特别害怕就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时刻,我的血瘤突然迸裂。
于是,我稳定情绪慢悠悠地赶着马车往前行驶,心中打算着到底应该如何做才合适。
我可以将他一直拉到乡村地区,在某条荒凉的小路上,跟他算一算总账。
我几乎要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德里伯突然给解决了这个难题。
此时,他的酒瘾又发了,在一家大酒店外面,他叫我停下车来。
他吩咐我等着他,接着走了进去。
他在里边一直待到酒店关门,等他出来时,他已醉得不像样了,我知道,计划成功就在眼前了。
你们不要认为我会突然给他一刀,把他简单杀死就算完事。
若我这样做了,那不过是僵硬地执行严正的审判罢了,我不会那样做的。
我早已计划好留给德里伯一个机会,若他可以把握住这个机会,他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我在美洲流浪的那些岁月,从事过形形**的差事。
我曾一度做过‘约克学院’实验室的扫地工兼门卫。
有一天,一个教授在讲解有关毒药的知识时,他把一种叫做‘生物硷’的东西给学生们看。
这是他从南美洲土著制造毒箭的毒药里提取出来的,毒性特别猛烈,只要沾上一丁点儿,马上就能见血封喉而致死。
当时,我牢牢记住了那个放毒药瓶子的地方,在教授与学生散了之后,我就倒了一些出来。
我本来就是一个高明的配药能手,于是,我将这些毒药制作成了几颗易于溶解的小丸子。
我在每个盒子中装进了一颗,同时再放进一颗外表雷同却无毒的小丸子。
我当时就计划好,一旦我能得手的时候,这两个仇敌就要每人分得一盒,让他们先吞服一颗,剩下的那一颗则由我来吞服。
这样做,就跟在枪口捂上手帕射击一样,既能置人于死地,又没有声响。
从那一天开始,这些装着药丸的盒子就一直被我带在身边。
如今,到了我应该使用它们的时候了。
当时已经是午夜之后,快1点钟了。
这是一个暴风骤雨的深夜。
风刮得特别大,大雨倾盆。
尽管外边是一幅惨淡的情景,但我的内心却是乐开了花,我兴奋得几乎要大声欢呼。
诸位先生,若你们当中有谁曾经为着一件事殚精竭虑,一直苦苦盼望、等待了20余年,一旦成功在望,那么,你们就会明白我当时的心情了。
我点燃了一支雪茄,吐着烟圈,借此稳定自己的紧张情绪。
因为过于激动,我的手禁不住地抖动,太阳穴也在跳动。
当我赶着马车行进的时候,我看见约翰·费里尔与心爱的露茜在黑暗里对我微笑。
我看得一清二楚,就像我现在在这屋子里看见诸位先生一样。
一路上,父女二人总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们一边一个地走在马的两则,一直跟着我来到布里克斯顿路的那栋空房子。
四处都看不到一个人影,除了风雨声以外,听不到其他声音。我从车窗向车里一看,德里伯蜷缩成一团,正在酣睡。我摇动着他的臂膀,对他说:‘该下车了。’
他迷迷糊糊地说:‘好的,车夫,好的。’
我想,他以为已经到了他刚提到的豪理代旅社,因为他没有说其他的话,就下了车,跟着我走进了空房子前面的花园。此时,他还有一些头重脚轻,我只好扶着他走,免得他跌倒。走到门口,我就开了门,先引着他走进前屋。我敢向你们保证,一路上,约翰·费里尔与心爱的露茜一直是在我们前边走着的。
德里伯说:‘太黑了。’他一边跺着脚上的泥浆。
我就说:‘很快就有亮了。’我擦燃了一根火柴,把我预备的一支蜡烛点亮。我一边把脸转向他,一边将蜡烛举近了我的脸,说:‘好啦,埃诺克·J·德里伯,你瞧瞧我是谁?’
他醉眼朦胧,盯着我看了许久。终于,我发现他脸上顿时出现了害怕的神情,他整个脸都痉挛了。这说明,他已认出我是谁了。他吓得面色灰暗,摇摇晃晃地后退着。我还看到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到眉目上,上牙与下牙相击,格格作响。我注意到他这副熊样,止不住靠在门上哈哈大笑。我早就清楚,复仇雪恨是一件痛快的事,但我从未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情形。
我数落着他说:‘你这个狗东西!
我从盐湖城追你一直追到圣彼得堡,总是让你溜掉了。
而今,你自由自在地旅游、玩女人的日子到头了。
因为,不是你,就是我,再也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我说这话时,他又朝后退了好几步。
从他的脸上,我能够看出来,他认为我已经发狂了。
不错,我确实跟疯子没什么两样,因为我太阳穴上的血管跳动不止,犹如铁匠挥舞着铁锤。
我相信,当时若非有血从我的鼻孔冒了出来,让我顿时轻松一下,我的病或许就会当场发作了。
我叫道:‘你说,露茜·费里尔如今怎么样了?’我一边锁上了门,而且用钥匙举在他的眼前晃了几下,‘惩罚的确来得太迟了,但总算是教你落网了。’我说这话的时候,他那怯懦的嘴唇发抖着,他的眼神表示他想要求饶命。但他很清楚,已经毫无用处了。
他有些口吃地说:‘你……你要……谋杀……我吗?’
我回答:‘谈不上谋杀不谋杀。杀死一条疯狗,能说是谋杀吗?当你把我那可怜的露茜,从她那被残酷杀害的义父身边拖走的时候,当你把她抢到你那卑鄙无耻的新房里去的时候,你对她可曾有过一丝的怜悯?’
他叫道:‘杀死老约翰·费里尔的并不是我!’
我厉声喝道:‘然而,你玷污了露茜那颗纯净的心!’我将药盒递到他的眼前,说,‘让上帝为我们进行判决吧!你必须挑一颗吃下去,一颗会中毒致死,一颗可以继续活下去,你挑剩下的那颗我会吃下去。我们瞧一瞧,这世界究竟还有没有天理,或者我们都要凭运气。’
他吓得躲到一边,叫喊着,祈求饶命。
不过,我拔出刀来,刀尖抵住他的咽喉,逼他吞下了一颗药丸,我则吞下了另一颗药丸。
我与他相对无言,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有1~2分钟,等着看到底是谁死,是谁活。
当他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时,我就知道他吞下的是有毒药丸。
他当时的那个模样我无法忘记。
看见他那个模样,我不觉哈哈大笑,将露茜的结婚金戒指拿到他的眼前。
但这所有一切只有一会儿时间,那种生物硷的作用发作得飞快。
他一阵痛苦的痉挛,面目都变形扭曲了,他双手向前伸着、摇摆着,然后他一声惨叫,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了。
我用脚把他踢翻转过来,蹲下用手摸一摸他的胸口,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死了!
此时,血从我的鼻孔里往外直冒,不过我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