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贵族单身汉案(3/5)
“我看到她和她的女仆在说话。”“她的女仆是什么背景?”
“她是个美国人,名叫艾丽丝,来自加利福尼亚,一直伴随着她。”
“能不能称得上是一个心腹呢?”
“如果这样说的话可能还不是太恰当。依我看,这主要应该是由于她的女主人的不拘小节和大大咧咧所致。不过,这在美国可能又是另一种看法了。”
“她和这个叫艾丽丝的说了多久的话呢?”
“哦,大概也就几分钟吧,我那时候正在想着别的事情,没怎么太在意。”
“你听到她们之间谈话的内容了吗?”
“我听到我的妻子好像说到了‘强占别人土地’的话,她老喜欢说这一类的俚语,对此我不是太理解。”
“美国的俚语有时是很传神的,那么她在和女仆谈过话后又干了些什么呢?”
“她就进了吃早餐的房间。”
“进去的时候你有没有陪在身旁?”
“没有,只有她一个人,对于这样的事情她一直不怎么在意的。然后我们刚就座大概有10分钟的样子,她就匆忙站起身,向众人表示抱歉之后就离开了房间,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不过据我所知,后来女仆艾丽丝作证说,她的女主人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件长外套罩在自己的婚纱上,随后戴上一顶软帽就出去了。”
“不错,就是这样。事后有人看见她和那位叫弗洛拉·米勒的女人,也就是因为那天早上在多兰先生的寓所纠缠的,如今被捕的那个女人一起进了海德公园。”
“啊,是的。对这个女人我也想知道一些有关她的情况,以及她和你及你的妻子之间的关系。”
圣西蒙勋爵耸了耸肩,眉毛一扬:“我们之间其实已经交往多年了,甚至说是很亲密的朋友关系,她以前一直待在阿利格罗,我对她不错,她对我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可是,福尔摩斯先生,你知道,女人总是这样,弗洛拉其实很招人喜欢的,但是就是脾气不好,太性急,并且一直在热烈地追求着我。
在听说了我要结婚的消息之后,曾经给我写了几封言辞激烈的、让人害怕的信。
说实在的,我这次就是怕她在教堂仪式上闹事才选择了不声张的方式举办婚礼的。
然而还是很不巧,她赶在我们回来的时候来到多兰先生的寓所,就在那儿纠缠了半天,想要闯进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肆无忌惮地辱骂我的妻子,甚至还威胁她。
好在我提前预料到了这件事,预先安排了两名便衣在那儿,所以在他们的驱赶下,她很快就被赶了出去,而她一旦明白这样胡闹并不能解决问题时,也就冷静了下来。”
“你妻子有没有听到她骂的话?”
“没有,感谢上帝,没有让她听到。”
“可是后来有人见到她却和这个女人走到了一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错,这也正是苏格兰场的莱斯特雷德先生之所以对这件事看的很严重的原因,有人认为,这是弗洛拉为了诱骗我的妻子所设下的一个圈套。”
“噢,这个猜测也不无道理啊!”
“难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并没有这样说,不过你自己应该也不是这样想吧?”
“我觉得弗洛拉不是那样的人,她甚至都不愿意打死一只苍蝇的。”
“但是,妒忌往往能很神奇地改变人的性格,麻烦你告诉我,关于此事你是如何看的呢?”
“哦,不是吧,我之所以到你这里来,是为了让你帮我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而不是让我来提出我的看法的。我已经告诉了这件事的全部情况。但是你要是真的非要我说的话,那么我可以这么告诉你,依我看,最可能的原因应该是,因为这件事对她的刺激很大,或者由于她对自己的身份一下子提高了那么多,结果就导致了我的妻子有点失去控制,精神上有点儿不够正常吧!”
“用一句话来说,也就是你认为她是由于突然发生了精神错乱?”
“哦!确实是这样,当我想到她居然抛弃了这些——当然这不包括我,而这其实是很多女人一生梦寐以求的却又是很难得到的东西,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噢,是的,这其实也就是一种假设而已。”福尔摩斯微笑着说,“现在,圣西蒙勋爵,到现在为止,我想我已经差不多掌握了这个案子需要的所有资料了。最后想再问一下,你们当时吃早餐时是不是可以从窗户看到外面周围的景色?”
“是的,我们可以看得到马路对面和公园的情况。”
“这就对了,既然如此,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也就不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再和你联系的。”
“希望你能够有十成的运气帮我解决这一难题。”这位委托人边说边站起身。
“我已经帮你解决了这一难题了。”“啊?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已经帮你破了这个案子了。”
“那你能告诉我,我的妻子现在在哪里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很快就可以告诉你。”
圣西蒙勋爵摇了摇头,说:“看来我还是需要再找一个比你我都更聪明的脑袋才行。”说着他按照老式的礼节向福尔摩斯鞠了一躬就转身往外走了。
“很荣幸能够得到圣西蒙勋爵的赏识,将我的脑袋和他自己的脑袋相比。”歇洛克·福尔摩斯说着,笑了起来。“经此一谈话,我得先给自己来一杯苏打威士忌和一支雪茄放松一下。其实,我们的委托人还没来我就已经在心中有了定论了。”
“朋友,你可真厉害啊!”
“类似这样的案件我已经遇到过多次了,只不过就像我以前所说的那样,都没有像今天这个一样如此简单利落而已,我所做的全部盘问只是为了进一步肯定我所做的推测。有时候第三者的证词往往是最有力的,如梭洛所说的,就像你在牛奶里发现了一条鳟鱼一样。”
“可是我所听到的和你听到的是一样啊!”
“但是你可能是因为没有以前类似案例方面的知识积累,这些才是对我有重大帮助的呢!
多年以前,在阿伯丁就发生过与此相似的一个案例,而在普法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年,又在慕尼黑发生了一件特别相像的一件事,也是属于这一类的案例。
不过,噢,莱斯特雷德来了!
你好,莱斯特雷德!
自便吧,餐具柜上有一只特大的酒杯,雪茄烟在盒子里。”
这位官方侦探身穿一件水手穿的粗呢上衣,脖子上戴着一条旧式领带,俨然是一个水手似的。
另外,手里还拎着一只黑色的帆布提包,简单地问候了几句之后,他坐了下来,将主人递给他的一支雪茄点上。
“遇到什么问题了?嗯?”福尔摩斯眨了眨眼睛问道:“看样子你不是太开心。”
“是的,我确实不是太开心。其实就是因为圣西蒙勋爵婚事这件倒霉的案子,我现在对这件案子简直是无从下手。”
“是吗?你这样说真是让我太意外了。”
“有谁听说过这么乱成一团的事情呢?我所掌握的所有线索都一个个地消失了,弄得我一天到晚都在为这事忙碌着。”侦探回答道。
“从你这身衣服来看,都把你弄得全身没一块干的地方了。”福尔摩斯边说边将一只手搭在对方那件粗呢上衣的胳膊上。
“没错,我刚才一直在塞彭廷湖里打捞呢!”“噢,上帝,怎么回事啊?”
“就是为了找寻圣西蒙新婚妻子的尸体。”
福尔摩斯禁不住身子后仰,靠在椅子上捧腹大笑起来。
“你怎么没有去特拉德尔加广场的喷水池里打捞啊?”福尔摩斯边笑边问道。
“嗯?啥意思?”帧探眨眨眼不解地问。
“因为此处和彼处寻找到那位夫人的机率是一样大的啊!”
莱斯特雷德闻听此话,不禁恼怒地瞪了我的朋友一眼,他面带愠色地问道:“看起来你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全部经过了。”
“哦,我也是刚听说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但是我已经得出了结论了。”
“啊,真的!那你觉得塞彭廷湖跟这件事之间是不是没什么关系呢?”
“我觉得它们之间一点儿关系都不可能有。”“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我们为什么会在那里找到了这些东西呢?他边说边将手上的提包打了开来,从里面‘呼啦’一下倒出一件波纹绸结婚礼服,一双白缎子鞋以及一顶新娘的花冠和面纱,这些东西全都被水浸透了,而且颜色都褪了。”另外,他把一只崭新的结婚戒指放到这堆东西上面。“这个难题希望你能给解决了,福尔摩斯大师。”
“哦,真的假的?”我的朋友说着,一边向空中喷出一个个蓝色的烟圈。“这都是你从塞彭廷湖中打捞上来的东西?”
“不,是一个园丁在湖边发现的,当时这些东西都漂浮在湖面上。经确认,这些正是她的衣服,我判断,既然衣服已经找到了,那么尸体也不会太远。”
“那么按照你这样的推理,也就是说任何人的尸体都可以在他的衣服附近找到了,想问一句,究竟这些证据能让你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
“我们已经发现弗洛拉·米勒与失踪有相关联的证据。”
“就怕你不太可能做到这一点吧!”
“现在你真的这么认为吗?”莱斯特雷德不禁很恼火地叫了起来。“我倒是有点儿担心你的演绎推理方法这次不是很能用得上呢,福尔摩斯先生。实际上才两分钟你就已经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些衣服确实和弗洛拉·米勒小姐有关系。”
“此话怎么解释?”
“在打捞到的衣服上口袋里我们发现了一个名片夹,其中有张小纸条。你瞧,这就是。”他把便条一下子扔到他面前的桌上,然后说:“你听我给你念念。”
等安排好一切以后你就可以见到我。届时务必尽快前来。
E.H.M
“我一向坚持认为,是由于弗洛拉·米勒的诱骗,才导致圣西蒙夫人出走的,很显然,弗洛拉·米勒和她的同谋应对圣西蒙夫人失踪一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张小纸条是用她名字的开头字母落款的字条。毫无疑问是在门口的时候偷偷塞给这位夫人的,最终让夫人被骗落入她们的圈套中,受其操控。”
“你的分析真是太棒了,莱斯特雷德。”福尔摩斯边说边笑了起来,“你可真了不起,我看看这张纸条。”他心不在焉地把那张纸条拿了起来,不过,他 目光很快就被那张纸条吸引住了,而且不自主地叫了一声:“这确实很有用。”
“哈哈,看来你也意识到这一点了?”
“特别有用,对此我向你表示热烈的庆贺!”莱斯特雷德有点儿得意地站起身来,随意地低下头了又瞥了一眼那张纸条。“怎么搞的?”他一下子叫出了声:“你把纸条拿反了!”
“你错了,这才是正面。”
“正面?你是不是疯了!用铅笔写的字明明在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