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剑无需请看第六卷鬼灭之刃/平行宇宙(3/5)
克来姆拿衣袖擦擦脸,拭去眼泪。
大概是因为两天前下了场豪雨,让他想起了少年时期的记忆吧。
流下的眼泪绝不是出于悲伤。
人在一生当中可以遇见几个值得尊敬的人?能够觅得一位良主,为主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吗?
克来姆在那一天,有幸邂后了一位女性,让他坚信随时愿意为其舍命。
这眼泪是欢喜的泪水。是感谢产生了那场邂后的奇迹,所流下的泪水。
克来姆稚气未脱的脸庞高涨着坚强的意志,他站起身。
在没有一点光明,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里,克来姆以过度训练而变得沙哑的声音低声道:
「亮灯。」
对克来姆说出的关键字产生反应,吊在天花板上的灯亮起白色灯光,照亮室内。这是附加了「永绩光」(ualLight)的魔法道具。
这种道具虽然一般市面上也能买到,但价格不菲,克来姆之所以能够拥有,不全是因为他的立场特殊。
像是以石材建造的塔,这种空气不大流通的场所,就算是为了照明,点火燃烧某些东西总是称不上安全。因此,纵然得花些初期费用,但这里几乎所有房间都安装了魔法式的照明器具。
白光照亮的地板与墙壁都是以石材建造而成。地上敷衍了事地铺了块薄地毯,用以缓和地板的冰冷坚硬。房间内其他有的,就是木头做的粗糙床铺、做得稍微大一点,似乎连武具都放得下的衣柜,以及附抽屉的桌子,再来就只有放了块薄椅垫的木制椅子了。
第三者看起来,或许会觉得寒酸,不过以他这种地位的人来说,已经是受之有愧的优握待遇了。
一般士兵不会分配到个人房,都过着在通铺睡双层床的团体生活。他们分配到的家具,除了床铺之外,就只有收纳私人物品的上锁木箱而已。
再看看安放在房间角落的白色全身铠(Full Plate)。这件光泽毫无暗沉,彷佛是从自只身上散发光辉,制作精美的铠甲,当然不可能是一般士兵的配给品。
这种特别待遇绝非克来姆凭自己的力量赢得的。这是克来姆舍命效忠的主人出于一片美意而送给他的。所以自己会成为嫉妒的对象,也是无可厚非。
他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衣服。
一边看着衣柜里的穿衣镜,一边整理仪容。
穿上金属气味洗也洗不掉的旧衣服,最后套上链甲衫(Shirt)。本来应该要再穿上铠甲,不过现在不用那么正式。取而代之地穿上附有好几个口袋的背心与裤子,就穿戴完成了。手上提着装有毛巾的桶子。
最后他再看看穿衣镜,检查有没有奇怪的地方,或是服装有无凌乱。
克来姆的失态,一个弄不好,会被当成抨击他效忠的公主「黄金」的材料。
所以他必须多加小心。自己待在这里不是为了给主人找麻烦。自己是为了将一切奉献给她,才会待在这里。
克来姆在镜子前闭上眼睛,想起自己主人的容颜。
黄金公主——拉娜·提耶儿·夏尔敦·来儿·凡瑟芙。
恍如女神下凡的神圣气度;不愧其高贵血统,慈悲为怀的精神光辉;构思出多种政策的睿智。
真是贵族中的贵族,公主中的公主。最完美的女性。
如此金光闪耀,一尘不染的宝石,不可以留下一点刮痕。
以戒指来譬喻,拉娜这位女性就好比明亮式切割的硕大钻石。至于克来姆,则是四周固定的戒爪。戒爪的廉价已经降低了戒指的价值,不能再做出有损价值的行为。
克来姆想到主人的事,无法阻止胸膛发热。
纵然是笃信神祇的的虔诚信徒,也比不上此时克来姆的心意吧。
打量了一会儿自己的模样,确定不会让主人脸上无光后,克来姆满意地点了个头,走出房间。
3
下火月[九月]三日4:35
他正在前往占据塔中一整层楼,作为训练所使用的敞厅。
平时这里总是充斥着士兵们的热意,不过毕竟时间还早,所以没有半个人。空荡荡的空间悄然无声,听见的只有寂静。由于四面八方都以石材围绕,因此克来姆发出的脚步声形成了响亮回音。
半永久发光的魔法灯具将敞厅照得明亮。
大厅里并列着绑在桩子上的铠甲,还有稻草做的人偶,用来当作箭靶。墙边可以看到排列着各种未开锋武器的武器柜。
训练所原本应该设置在野外,之所以会设置在室内,是有原因的。
罗伦提城内有弗蓝西亚宫殿。因此如果士兵们在户外进行训练,他们的模样会被外国使节等人士看见,认为这样缺乏格调,所以才在塔内设置了几处训练所。
精悍兵士雄壮威武地练兵的景象,照理来说应该也能当成外交上的「亮牌」,然而王国不喜欢这种作法。在这个国家有种风气,认为在外宾面前:应该永远表现出优雅、华丽、贵族式的风范。
话虽如此,也有些训练非得在户外进行:这种时候士兵必须躲在角落偷偷训练,或是在城外的运动场或王都外进行。
克来姆彷佛拨开冰凉的空气,踏进静悄悄的大厅,在角落慢慢做起伸展运动。
仔细做了三十分钟的伸展运动,克来姆的脸涨得不是普通的红。额头渗出汗水,呼气中也含有运动的热气。
克来姆伸手拭去额头上的汗,走到武器柜前,以一再长水泡、破皮而变硬的手,拔起未开锋的练习用厚重铁剑。他确定握着的手感,检查自己的手握起来是否吻合。
接着将金属块装进口袋,盖上袋盖然后扣好,以免金属块掉出来。
装了好几块金属的衣服,变成跟全身铠一样重的装备。未施加魔法的普通全身铠,虽然坚固耐打,但缺点是十分沉重,而且关节的可动范围也受到限制。因此,考虑到实战需求,应该穿上全身铠进行训练才算正确。
然而,克来姆不太会为了一般训练特地拿出全身铠。况且他领取的白色铠甲不适合在训练时穿着。所以才要这样装金属块代替。
用力握紧比巨剑更巨大的铁剑,持举上段架势后:克来姆一边吐气,一边慢慢挥剑。在挥下的剑打中地板前的最后一刻停住,然后吸气,再举到上段架势。他一步步加快挥剑练习的速度,眼神锐利地瞪着眼前的空间,只是心无旁骛地专注练习。
重复这个步骤三百次以上。
克来姆的脸涨到不能再红,滴落的汗水沿着脸流下。呼吸彷佛吐出体内逐渐累积的热气,急速升温。
克来姆以士兵来说经过严格锻炼,但大型巨剑的重量对他来说仍然很重。尤其是将剑往下挥时,还得控制速度不敲到地板,需要相当强壮的臂力。
超过五百次时,克来姆的双臂开始抽筋,像在发出哀嚎。脸上汗水有如泉涌。
克来姆自己也明白练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即使如此,克来姆仍然不打算就此打住。
不过——
「——差不多该休息了吧?」
有个第三者出声叫住他。克来姆急忙转向声音方向一看,一位男性的身影闯进视野里。
没有比精悍二字更适合形容他的词了。就是这么一条铁铮铮的汉子。岩石般的脸庞皱了起来,浮现出许多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纪更老。结实贲起的肌肉证明了这名男子并非泛泛之辈。
王国中的士兵想必没有人不认识他。
「——史托罗诺夫大人。」
王国战士长葛杰夫·史托罗诺夫。被誉为王国最强,放眼邻近诸国也无人能及的战士。
「再继续练下去就过头了。勉强自己是没用的。」
克来姆放下了剑,看了看自己发抖不止的手臂。
「您说的是。我有点太勉强自己了。」
见克来姆面无表情地表示谢意,葛杰夫轻轻耸耸肩。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别让我老是讲一样的话。都不晓得是第几次了……」
「非常抱歉。」
见克来姆低头道歉,葛杰夫再度耸耸肩。
这段交谈对两人来说就像见面打招呼,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不过按照以往,两人应该会就此打住,各自专心做自己的训练。但今天不一样。
「如何,克来姆。要不要试着与我对剑一次?」
听到葛杰夫这样说,克来姆平板的表情一瞬间差点失常。
以往两人即使在这里碰到,也从不曾对过剑。这是两人间的潜规则。
因为两人进行训练没有好处。不对,好处是有,只是坏处太大了。
现今王国分成了拥王派,以及六大贵族之中的三家联手组成的贵族派,两个派系进行权力斗争,国势十分危急。甚至有人认为,国家之所以尚免于分裂,是因为每年还得与帝国发动战争。
在这种情势下,国王的心腹,王国战士长葛杰夫·史托罗诺夫——其实他不可能会输,只是打个比方——万一落败,等于是给了敌对的贵族派最好的抨击材料。
至于克来姆更不用说,若是惨败,贵族一定会说不能让这种人贴身保护公主(拉娜)。既是绝世美女,又没有婚约对象的公主,重用克来姆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士兵,让他当自己的贴身侍卫,招惹了很多贵族的反感。
基于上述状况,两人的立场不允许双方败北。
更不能让人看见弱点,暴露出要害,给予敌人攻击的话柄。两人同样是平民出身,都万事小心提防,不愿给主人找麻烦。
而葛杰夫却打破了这条潜规则,究竟是出于何种理由呢。
克来姆环顾周围。
不可能是因为这里四下无人。城里可是龙蛇杂处。少不了有人从远处监视,或是从暗处偷窥。可是,他又想不到其他理由。
克来姆猜不透是好的理由,还是坏的理由,感到困惑又惊愕,但不曾变成表情显示出来。
然而,站在克来姆面前的是人称王国最强的战士。一般人感觉不到的感情的瞬间紊乱,也被他敏锐 察觉,说出答桉:
「最近我体会到自己武艺不精。所以想跟有点能耐的家伙一起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