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番外三何时何日聚京华(2/3)
随行的小厮凑过来道:“大爷,大姑娘,看这天快要下雨了,前面有个破庙,咱们先躲躲雨?”
思卿淡淡道:“除非你们放我们走,而且不问我们来京的目的。”
“什么?”
叶兰成连忙问:“暗线呢?”
这是思卿昏倒前拼尽全力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思卿笑道:“这么问未免太笨了。难道我们一行非要都在脸上写上‘精明’二字,叫人一眼看出来?有些事,聪明人不能做,呆人可以。”
“两个都杀,”为首的剑客道,“这样比较保险。”
“你……”
叶兰成使劲儿晃了晃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
思卿道:“拿方子来我瞧瞧。”
思卿她兄长道:“多谢。”
思卿听了愈发着急,只好抱了些枯草将她兄长和随行的小厮都盖起来。她刚走到檐下,只见一行约有三四十人已将院子团团围住,又进来几人搜屋。这一行人都是行伍打扮,为首的将官旁边正站着方才逃脱出去的剑客。
“你休要挑拨!”
叶兰成端了药进了思卿房中,轻声道:“思卿,药来了,是那活口口述的方子。”
叶兰成问:“他们中计了?”
那将官急道:“我是他大哥!”
沈江东面色灰败,“你瞧有什么用?我拿去叫大夫瞧瞧。”说完转身出去。
为首的剑客忽然反应过来,“方才你在这桶水里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思卿昏昏沉沉地醒来,勉强四顾,亦不知卧于何处,只隐约听见外间有人说话,似乎是叶兰成和沈江东的声音。
沈江东道:“我多一句嘴。倘若你真心疼你妹子,放她南去,不要再找她回帝京来。”
“我来巡视京营,”沈江东答,“见雨小了,想要回程。路上冒出一个人——就是没中招跑出去那个,他说这儿有定南藩王的暗线,我就带人来瞧。没想到一看叶姑娘的容貌,就觉得不对,竟然遇上了你。”
“他们的剑上有毒。”
沈江东忍不住一笑,“我也不知道,这倒要问你妹子。”
那将官目不转睛地盯着思卿的脸,“姑娘如何称呼?”
思卿此时终于开口发出了声音,唤道:“兄长……”
叶兰成反应过来,“水里有迷药?”
“你父亲病重?昨儿……”
叶兰成道:“在大哥家城外的新园。”
众人走了半天道儿,都渴极了,喝了水,坐等雨停。谁知过了半炷香的功夫,思卿和她兄长并随行的小厮都昏昏睡去。
“大夫说这是个解毒的好方子,只是多了一味乌头草。”沈江东匆匆进来道。
“你!你装晕!”
为首的剑客道:“你拿什么证明?”
叶兰成道:“对。那时候思卿的养父正好有事情离开了江左,我妹妹一个人在南边她养父家里。我本来打算等她养父回到江左再和她养父商量思卿的去留,谁知父亲回信说他病重,想见妹妹,我们就匆匆回帝京来了。”
她兄长听了便多说了几个字,“兰若,前面进城,你自己看。”
“他死了就不是活口了,”思卿道,“你们不知道有毒,他可能也不知道。他不是首脑,先前我挟持了其中一人,首脑并不以我挟持之人的性命为意。也许首脑给他假的方子,就是为了出事之后好灭口。”
思卿思索道:“我觉得这几个剑客动手,有两种可能。第一,我们兄妹倒霉,其实本不是他们的目标,撞上了,差点儿被灭口。第二,他们的目标就是我,我还没回京,他们的讯息出了点儿问题,认为我们不是嫡亲兄妹,是假兄妹。”
为首的剑客应下,思卿拿起空水囊倒了些水饮下,道:“这一下雨,还怪冷的。”说完把先前生起的火堆捅旺了些。
“都别说了,”为首的剑客忽然道,“时间路线都没错,这两个又兄妹相称,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思卿撕下衣襟正在包扎,随口道:“方才被他们刺伤的,伤口很浅,无妨。”
为首的剑客道:“请自便。”
“我不是。”
思卿忽然收了剑,一把推开了挟持的剑客。一时间众人大疑,为首的剑客问:“姑娘就这么把人放了?”
思卿包扎好了伤口,拢了拢头发道:“先前走到这里,一进来,我就觉得这几个剑客目光闪烁。我说咱们外面等,你不听,还喝他们给的水。我觉得不对劲,又担心打草惊蛇,所以你们都喝了那水,我悄悄倒掉了,没有喝。”
思卿面有犹疑,“舅爷,还是等我兄长醒了再说罢。你们人多,烦请你们拔些冷水来把他们快点泼醒。”
大雨没停,思卿到破庙的后门看了看,那人已经无影无踪。思卿心里快速盘算如何解决眼下困局,正在思索之时,地上先前昏厥的剑客之一忽然一跃而起,挺剑刺向思卿。思卿闪避不及,左臂中剑,右手连忙随手一挥,飞身后退。她惊魂甫定,只见自己随手一挥时剑正划破了对方的咽喉,眼见对方已是救不得了。
思卿还没答话,搜屋的人忽然大声道:“这儿有死人,还藏着几个晕过去的。”
“大人!就是她!她是定南藩派驻帝京的暗线!”
“你杀一个试试看?”思卿冷冷道。
刚问完,那剑客脚下虚浮,一个踉跄跪坐在地上,“我就喝了一口水,自然没晕,让姑娘失望了。”
“我们是真兄妹,你们的目标是假兄妹;我们本该昨日进京因故耽搁,你们的目标却是今日进京。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们还要刨根究底,还要杀我们,就是自寻死路了。退一万步,我们今日若平安离开为的是安安稳稳在帝京扎根,也不会自找麻烦去告发你们。”思卿慢慢将剑收回袖底。
话音刚落,方才逃脱出去的剑客面如死灰,目中有凶狠之色,悄悄拔出剑,意欲从背后挟持那将官。
沈江东问:“浣画说你南去是因为想着快要授官了,授官前再游历一番,是么?”
思卿道:“原本两个一起晕倒,后来其中一个又暴起要杀我。他中了蒙汗药,浑身无力,我一格挡,不小心就把他杀了。我担心另一个再暴起,就在他颈后打了一下,且醒不了呢。”
沈江东点点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到叶家,你就告诉你父亲说这件事是个误会,你们时运不好才险些被灭口的,旁的不要多说,也别告诉浣画了。”
“你都快没命了还考虑这个!”叶兰成急道。
思卿想了想说:“诸位是岭南人,可知在滇桂两广的定南王爷对岭南各帮各派一向友善?”
“他没事,只是中了这几个人的蒙汗药,”思卿一指踉踉跄跄跟进来的剑客,“他们想杀了我们。将军究竟如何称呼?”
“我觉得……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晕?”
那将官道:“姓沈,沈江东。”说完追问,“叶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思卿吃力地道:“毒没解。不是有个活口么?”
思卿点点头,忽然浑身酸软,头痛欲裂,身子也摇摇欲坠起来。
沈江东蹙眉,“我告诉你,你父亲好好儿的,除了那不大碍事的老毛病,根本没病。”
叶兰成道:“只说是城外遇见了歹人,起了误会,稍稍耽搁一下再回府。我父亲病重,总不好再让他担心。”
思卿她兄长答:“可以。”
叶兰成垂头,半晌问:“父亲为什么这么做?”
“这是观音寺,”她兄长答,“听说后汉有僧自洛阳奉佛舍利,安大士顶。到天会七年梁王徙像,没想到如今破败至此。”
“可是都下药了,不动手一会儿他们醒了肯定怀疑我们,他们要是报官怎么办?”
“不是说要找假兄妹么,看这两个长得这么像,一看就是嫡亲兄妹!咱别杀错了人。”
一时煎好药,叶兰成便要端去给思卿,沈江东谨慎道:“先给那贼子饮了试试。”
余下的剑客应了,为首一个先走到思卿旁边,刚要动手,只觉得颈间一冷,一把短剑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叶兰成道:“此番多谢大哥。”
“你不是我兄长的大哥么?”
思卿凑近了问:“这味道怎么如此奇怪?”
思卿大惊,连忙上去试探对方的呼吸,却见他已然毙命。思卿忽觉不对,一抬头,只见地上只有两个剑客昏迷不醒,剩下一位竟然趁着思卿不备逃掉了。
叶兰成点点头。
“唉,居然被你给看穿了。”思卿用短剑抵着对方的脖子,“都别动,要不我先杀了他。”
叶兰成原在院子里等候,于是问:“这便是……”
一路行来,她已摸清楚了兄长的性子,知道兄长一向寡言少语惜字如金,于是追问:“都说本朝之制,敦尚节俭,非有汉唐宫室之广丽。帝京城,真的有那么繁华么?”
沈江东避而不答,只说:“你想想看,那些人说只杀假兄妹中的女娃娃,也就是说盯上了你妹子。什么人这么介意你妹子回京?”
“帝京城的好大夫,未必就能解了江湖术士的毒。”思卿轻轻一笑,“若我死了,你叫父亲不要伤心,反正我从小不在他身边长大。倒是我阿兄和傅伯伯……”
“你……”为首的剑客一剑劈来,思卿轻轻闪开。左边一剑客又是一剑,思卿连忙后退,重新抽出袖底的短剑格挡。
叶兰成想了想,轻声道:“不大可能吧?”
已经有两个饮水多的剑客晕厥,为首的剑客虽然脚步虚浮,但却始终不倒。他招式散乱,追着思卿胡乱挥砍,思卿只好连连闪避。一时思卿被逼到墙角,只好出剑平刺,用剑尖一挑,跃过对方头顶跳到他身后。对方反手一剑,思卿回腕一划,原本只是想把对方的剑荡开,没想到对方中了蒙汗药后浑身无力,收势不住,直直撞上思卿的剑尖,鲜血四溅。
叶兰成连忙进来,沈江东紧随其后问:“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