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糠看着虎头娃娃，右耳上还冒着线头。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明显就是刚才院里哭泣的虎头娃娃。

左右瞧了瞧，没有再看到其他异常。

唯有这只虎头娃娃。

万糠伸手，拿起虎头娃娃，一手黏腻，不知道在哪里沾了什么东西。虎头娃娃的脖子与右前脚都有开口。尾巴处还有一处焦黑。伸手往里淘了掏，只有棉花，没摸到其他。

不是巫蛊娃娃。

也没有任何异常。

倒是这个小模样……万糠看着虎头娃娃，嘴被线勾出一个弯弯的弧度，显得乖巧的模样，像只憋笑的小老虎。作为床头娃娃，应该会很受小孩喜欢。

万糠谈谈小老虎的脑袋。小脑虎“微笑”的嘴角没有任何变化。

刚才就是这只小东西闹出的动静？

万糠不敢相信，却也保持一份态度：盯着这只小老虎。

“它害我被踩，我将它打回去。”浮尘气势汹汹，对待巫蛊娃娃没有好语气。

“少爷！少爷！”小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多奔跑着往院里跑。

厨房里跑出一只巫蛊娃娃，自己香案上多了一只虎头娃娃。

万糠伸出手指，点点小女孩的脑袋。

万糠坐下。

小多接娃娃的手一惊，甩掉娃娃。

在香烟的燃烧中，小女孩的身影看起来很轻薄。

万糠盯着小多胸前的鼓囊，有些不爽。伸手。

万糠也注意到了虎头娃娃的尾巴，再次开口，“香案。”

万糠见此，不自觉笑着，在老虎头上揉了揉，“给你放神龛，好好叫一叫。小多——”

万糠却笑了，看着虎头娃娃。要求简单的虎头娃娃，很好。他爬过去，重新捡起虎头娃娃。手指在虎头娃娃的侧脸上抖了抖，“叫一声出来听听，给你上神龛。”

“浮尘？”

小女孩认真思索一会，接着吹捧自己的业务，“你可以许愿！我可以帮你去除诅咒！”

万大公子失笑，弯腰抓住乱窜的“小老虎”，“一只小鸡罢了。”

黑衣人离开，下午，送了一个虎头娃娃。

小女孩点头。这是她脑海里蹦出来的名字。

虽然只是一点，万糠还是注意到了：确实动了。

虎头娃娃在空中飞扬，掉落在床上。

他的亲生母亲在他六岁的时候死了。

将虎头娃娃重新放到菩萨旁，在供桌前点燃三根香。

万糠指着地上的棉花，“帮我捡起来。”

“嗷呜！”

全府的人得信也都赶来。

一堆人乌泱泱来，又乌泱泱走。

小老虎很兴奋，蹦跳着不断叫着。

万糠盯着人偶娃娃，人偶娃娃肚子扁了，里面的优质棉被掏了大半。一只带着他的生辰八字潦草笔迹的纸藏在里面。顺手将纸揣进自己手心。

“查查虎头娃娃哪里来的。按照这个娃娃的模样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回去。再另外做个巫蛊娃娃，写着我的生辰八字丢给杨夫人。”

小多搀扶着万糠往前走，脑袋低得很小。

他常年生病，也是事实。

点香的一瞬间，万糠好似看到小老虎的嘴动了动，笑得更深了。他甚至感觉老虎的视线一直就在自己手中的香上。

等到万大人身边的侍从派人查看，万糠才躺在床上装装样子。

“不然呢？一个下人人家为什么要害你？不是你久病缠身，品行不端，是什么？”万大人手扣着桌面质问。

万糠的笑容凝滞。

丫鬟给他倒茶。

小女孩更困惑了。

床尾侧身的虎头娃娃尾巴又抖了抖。

小女孩坐在肚子上，仰头看着万糠，“不可以吗？”

万大人丢过去一只人偶娃娃，“你自己看看，认不认识？自己是不是得罪过谁？苛责打骂过下人？”

“啊？”小多没多想，拿手绢自己擦干净，又找了块抹布包住，顺手踹自己怀里。

万大人拍桌而起，指着万糠的肚子，

“我告诉你，你如果真又了，这个杂种必须给我打掉。”万大人进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气势汹汹离开。

万大公子挥挥手，躺在床上看着书。

小女孩迷迷糊糊点个头。

杨夫人在一边柔声劝，“糠儿还……”怀孕二字打了个转，“病未好，经不得折腾。”

“上贡。我需要上贡。我想要贡品。”小女孩蹦跳着，说着自己的追求。

没说。

小女孩有所感应，扭头看着万糠，眼神对视的一刻，嘴里的“嗷呜”不见了。小女孩跳到万糠肚子上，“上贡！上贡！上贡！我可以护你的孩子平安！健康长大！”

还是腹痛。

“嗷呜！”

万糠知道娃娃从哪里来。

万夫人怪万糠，“你和你父亲顶什么嘴？君子礼仪都读到狗肚子去了？”说罢，快步追着万大人离去。

小多迟疑，将娃娃掏出来，放到万糠手上。

虎头娃娃的棉花。

“少、少少爷——”小多指着娃娃，“动了。娃娃动了！”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万大人主持查巫蛊一事，听到消息立马赶来。

浮尘很好奇。虎头娃娃的本身不断在原地转圈。

万糠失笑，摸摸肚子，“我没有孩子。这个受诅咒撑大的肚子。”

喜欢被上贡？

万糠放上新的瓜果摆上供盘，眼角悄悄关注着虎头娃娃的动作。虎头娃娃的头动了一点，视线完全焦灼在供盘上。

万糠顺口说道，“给自己祈祷。”

把灶神推了，丢了巫蛊娃娃，却没有动菩萨。万糠揣测是小女孩不敢动菩萨。

杨大人理智回笼，瞥了一眼男子肚子，“哼”一声转过身去，坐在凳子上。

“大人，还有孩子……”万夫人适时提醒。

万大公子带着娃娃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练字。

万糠点头，“我叫万糠。从今天起，是你的主人了。”指着自己的肚子，“去除诅咒吧。”

万糠挥手，“准备粥吧。我饿了。”

将手心里的纸交过去，“查查是谁做得。请他过来。”想了想，“活得。好生伺候着。”

当务之急，不是修养身体，而是巫蛊娃娃的去处。

万糠拿起棉花，手感的磨砂感，确实是虎头娃娃的材质。笑了。

“啊——”小多失声尖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娃娃动了！”

他是妾生，奈何占了个“长”，这就碍了杨夫人的脸了。

一只虎头娃娃，还想上贡？

“少爷，这怎么多了一只虎头娃娃？”伸手拿下来，看着脏兮兮的，又破，上面还有口水，闻了闻手，一股子臭味，“少爷，这个太脏了。”

万糠直接拿下头上的玉簪，放在供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