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宸在她的话后未出声。

赵承平对上她的眼眸。

云水村只是小山村，远没有京城的热闹繁华，也难以见到新年盛景。

他以为一辈子都问不出的问题，只敢在喝过二两热酒后，壮着胆问出来。

她看到对面街角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手指轻点太阳穴，宇文景幽幽道，“本王需要一个理由。”

信纸上笔力苍劲，只了一个字——留。

“赵大哥。”

先国师是随太宗皇帝一起打下天下的有功之臣。

只因司白羽常年随先国师在龙渊山修习。

他觉得有太多雪在他脸上融化了，让他眼眶都变得容易湿了。

她眼底亮晶晶，唇角弯着总是带着笑，是对他们未来的憧憬。

…………

“原来是你。”宇文景走下来，冷睨过她的面容，眼底闪过轻蔑，邪佞一笑，“居然敢闯成王府，你是想死。”

…………

司白羽淡笑，“暂时还不得而知。”

宇文宸微微拧眉，下意识抵触‘分开’这两个字眼，“怎会有这种想法？”

耳边能听到稳健的心跳，被温暖的怀抱抱着，戚染染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刚刚他又在临行前给她送药，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不必。”司白羽将器皿收好，从书架上，抽出东西交给，“拿给她。”

凤千裳忍耐着怒意，再次出声，“请王爷收留。”

戚染染脸埋得有点深，小声，“今天看到宇文景和盈袖，就，就有点控制不住伤心，我好害怕。害怕我们突然有一天也会分开。”

四下无人时，宇文景打开卷轴，看到上面的名字。

说完，又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她的人生都与他没什么相关。

此时，宇文宸已经看到司白羽离开的背影，再看他刚才到过的地方，目光沉了许多。

漆黑的眼睁开，丝毫不掩笑意，搂过她的脖颈，落下热烈又缠绵的吻，末了还不忘补一句，“没想到皇后如此垂涎朕的美色。”

想了想，孙嬷嬷再次出声，“太后，苏氏那里您看需不需要……”

因为留在雪地里的脸印，很深，很清晰。

司白羽见她安好，眸光多了几分清明，温和笑道，“听闻你身体不适。”

对上他的视线，戚染染有点犹豫。

宇文宸失笑，捏了捏她鼻子，“傻不傻。”

赵承平张了张唇，面容紧绷着，似乎是对于接下来说的话极为不适应，“我想过要问你，如果当初他来得晚一些，或者……他根本没有来云水村找你，结果会不会不同？”

因为门敞开着，他很轻易就能看到驿站中的人摆了两桌，围在一起吃年夜饭，桌面上摆着锅子，热气腾腾。他们边吃边玩，有的猜拳，有的摇骰子，看着很是热闹。

太后捻手串的手紧了紧。

虽然是药，但气味不令人反感。

封闭的器皿中，奇异姿态的植物在吸取鲜血后正在悄悄生长，颜色奇异又诡异。

想到过往，太后警惕出声，“成王受先帝栽培，从小轻狂惯了，脾气秉性这辈子只怕是没法改。他当日出人意料地离京，可见他是在皇权之间做了取舍。偏偏如今他不声不响地回了京，这其中缘由，不由得不让人多想。”

现如今却说断就断。

毫无疑问，这是个充满爱的早晨。

“不必，”太后道，“哀家能想到的事情，皇帝自然能想得到。如今成王没闹出什么动静，没有由头，皇帝自也不好发落。自古以来，屠戮兄弟，从不是什么好事。成王无足轻重，皇帝的名声不能比他连累。”

可事关司白羽，她怎么说？

如果说司白羽跟她是一样的，从其他世界而来，这不是明摆着在说司白羽是招摇撞骗的骗子？

先前苏州时让司白羽平白奔波一趟，她对他已经有所愧疚。

李公公：“是。”

据他所知，司白羽是先国师选定的弟子。

这让她忍不住想，会不会与当年的事情有关？

可是，当年之事，所知晓者，都已被先帝处置，不该有漏网之鱼。

“傻就傻吧，”继续往他怀里藏了藏，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嘟囔，“反正你得管我一辈子。”

虽然在北虞，但她没错过南原新王登基的消息。

在爆竹和漫天烟花的映衬下，他不禁感叹，“新年到了。”

戚染染笑笑，“谢谢关心呀，姜院正已经来看过，已经好多了。”

宫人们刚刚挤到钦天监，就见有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瞭望去一眼，雪地红墙绿瓦，这一抹背影，宛若仙人。

姜离接过，认出这是凤千裳曾献出来的东西。

宇文宸用另一只没被她抱住的手，摸摸她的头，能察觉出她的黏人。

是睡不着？是嘉柔又在哭了？

戚染染捧了捧脸，更开心了。

得知戚染染有过动怒的情况，立即吩咐了孙嬷嬷将事情查清楚来汇报。

从前问不出口。

司白羽未转过身，“她会知道该怎样做。”

打开瓶盖，将取好的血浆依次滴下几滴，然后盖上了盖子。

这让她怎么回答？

宇文宸见戚染染专心致志地研究，问起，“这是什么？”

视线停了一下，随后她抬起手，往他下颌摸了摸。

凤千裳说了一句话。

“那你要多保重啊。”

她落得狼狈的下场都是凤烟烟害的。

北风越来越冷，他大氅上的霜雪也越积越多。

宇文景冷漠看过，朝着她晃晃手指，诛心，“不够。”

睁开眼的时候，先看到面前放大的俊颜。

一声称呼打断了他的念头。

怕只怕有万一。

“好。”

宇文景看着披着黑色斗篷走进来的人，眯了眯眼，道，“摘下你的斗篷。”

忍冬不想见苏盈袖独自神伤，提议，“京城热闹，不如咱们也看看赏赏烟花。”

他披着黑色暗纹大氅，从雪地经过，雪地里留下一行脚印。

昨日，在戚染染喝完药睡着后太后来了一趟。

宇文宸没拒绝，上床，把她揽在怀里陪她。

赵承平因为她的话，看了眼天空。

凤千裳在拿到东西后，即可出发了。

一切布局妥当，只等入棋人。

不像姜唯开的药总有股作呕的药味，这药丸被封在封闭性好的琉璃瓶里，一打开反而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

除夕的夜晚，除了打更人，街上很少有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