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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这是男人的战场(1/2)

所有人都在说一个女将军,根本就是徒有虚名而已,之前做的那么多事情不过是为了抢功。

如今叶将军不见了,剩下的那些又能本事的将军也会被一一害死,直到叶知瑾一家独大。

“简直是一派胡言,若是将军当真这么想,那之前带着我们打的胜仗算什么?”

“为边境百姓的劳心劳力算什么?这些人都没有脑子吗?”

王副将和钱副将愤愤不平的怒骂着。

倒是叶知瑾好像不生气的样子。

“他们若是有脑子的话,你们大武就不会一败再败,将城池......

夜雨初歇,檐角滴水声断续如更漏。苏沉音立于昭华书院藏书阁顶层,手中捧着一卷泛黄手札,纸页边缘已微微焦灼,似曾历火劫。这是裴照临行前托付她的最后一物??《梅烬残篇》,据说是他七年潜伏期间所记的“影鸦”秘辛与朝局推演。

她一页页翻过,字迹潦草却锋利,如同刀刻入骨。忽然,指尖停在某一行:“癸未年冬,沈崇安密会西狄使节于京郊寒松岭,以‘北疆铁矿图’换得三万骑兵借道之约。若事成,周氏复辟之日,即为大周割土之时。”

苏沉音瞳孔骤缩。

北疆铁矿!那是父亲苏远山用性命守住的战略命脉,也是承泽登基后严禁外泄的军国机密。她记得三年前,边关奏报曾提及西狄小股部队突袭矿道,被守军击退,当时只道是寻常骚扰,如今看来……竟是试探?

她猛地合上书卷,转身下楼。

书院外,晨雾未散,几名少年正列队习武,其中一道身影格外挺拔??苏砚手持长枪,一招“破云穿月”,枪尖挑落树梢积雪,动作干净利落,引来同窗喝彩。他额前微汗,眉宇间尽显英锐之气,已不见昔日怯懦。

苏沉音驻足片刻,终未上前。

她不能让他知道,这世间仍有暗流涌动;她更不愿他明白,所谓太平,不过是无数人以血肉筑起的堤坝,挡住了滔天浊浪。

“娘娘。”林骁悄然现身,黑袍裹身,如影随形,“您要的查证结果出来了。那张铁矿图……最后经手人是兵部侍郎程明远。”

“程明远?”她低声重复。

此人乃沈崇安门生,表面清廉自守,实则阴柔深沉,曾在御前力主削减边军粮饷,理由是“天下既定,不宜穷兵黩武”。当时她以为只是政见分歧,未曾深究。

“属下查了他府中账册,”林骁压低声音,“每月十五,必有一笔三百两白银流入城南‘静心庵’,而那庵中尼姑,正是当年慈云庵分院的逃奴。”

苏沉音冷笑:“又是一座庙,又一场梦。”

她早该想到,沈崇安虽死,但他的根须早已扎进朝廷肌理。斩其首,未必灭其脉。

“传令下去,封锁程明远所有往来信件,盯死静心庵一举一动。另外??”她顿了顿,目光幽深,“派人去北疆,调取近三年所有矿道巡查记录,尤其是冬季封山时期的出入名单。”

林骁领命欲退,却被她叫住。

“等等。还有一件事。”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玄螭令玉佩,“你亲自走一趟西域,找当年与裴照联络的商队首领阿卜杜勒,问他这令牌是否还有副本?若有,流向何处?”

林骁皱眉:“可您刚说过,不能再轻举妄动……”

“正因为不能动,才要有人替我去动。”她望向远方宫墙,“我在明处,敌人便不敢轻出。但你在暗处,反而能引蛇离洞。”

林骁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属下明白。”

三日后,宫中忽传喜讯:皇后病愈,将在上巳节亲自主持春祭大典,并宣布一项关乎国运的重大决策。

消息一出,百官震动。礼部紧急筹备仪程,翰林院连夜起草祝文,就连一向闭门不出的老太妃也遣人送来祈福香囊。

唯有程明远,在接到诏令当夜,派心腹仆役匆匆出城,直奔静心庵。

三更天,庵内佛堂灯火未熄。

程明远掀开斗篷,冷声道:“事情有变,必须提前动手。”

老尼姑双手合十,眼中无悲无喜:“施主莫急。沈大人虽亡,但他留下的‘九子连环局’尚未启动。只要找到最后一个孩子,我们仍可再造真龙。”

“最后一个孩子?”程明远冷笑,“七年前那场大火烧死了六个,两个被你们藏匿,一个被苏沉音抢走抚养至今……你说的那个‘命格最贵’的,真存在吗?”

老尼姑缓缓起身,从佛龛深处取出一只红漆木匣,打开后,里面是一块婴儿襁褓上的金锁片,刻着“景”字。

“此子生于紫微入垣之夜,落地时双拳紧握,掌纹现‘帝’字。接生嬷嬷亲眼所见,后被沈大人秘密送往漠北,交予突勒部落抚养。如今已十二岁,通晓骑射,熟读兵法,只待一声号令,便可挥师南下。”

程明远盯着那块金锁,呼吸渐重:“若真如此,倒是一枚好棋。”

“不仅如此。”老尼姑低语,“他还带着周景行真正的遗诏??‘凡我血脉归来之日,即是江山重归之时’。”

程明远霍然抬头:“遗诏?可周景行明明没有子嗣!”

“所以他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老尼姑嘴角浮现诡异笑意,“他是周景行与高丽贡女所生的私生子,出生即被调包送出宫外,连谢婉清都不知情。唯有沈大人知晓真相。”

程明远久久不语,终于咬牙道:“好!那就启动‘九子局’。我已在兵部安插亲信,只需伪造一道调令,将北疆守军调往西境‘剿匪’,便可让漠北铁骑长驱直入!届时趁春祭混乱,放出‘真龙降世’之说,百姓必群起响应!”

老尼姑合掌:“阿弥陀佛,乾坤将转。”

却不料,窗外一道黑影掠过,无声无息。

五日后,苏沉音召见苏砚。

母子二人独坐暖阁,炉火微红。

“砚儿,娘问你一句真心话。”她凝视着他,“若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的皇位本不属于你,你会如何?”

苏砚一怔,随即正色道:“娘,儿子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皇位是谁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为百姓做什么。老师教我‘民为邦本’,父皇教我‘仁德治国’,而您……教会我分辨真假。”

苏沉音心头微颤。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早已不是需要她庇护的幼雏,而是即将展翅的苍鹰。

“如果那个人真的来了呢?”她轻声问,“一个比你更有‘天命’的人,一个号称继承先帝血脉的人,你要怎么面对?”

苏砚沉默片刻,起身跪地,朗声道:“请娘赐我一道密令。”

“什么密令?”

“若有人自称真龙,扰乱社稷,请允许儿子亲自带兵迎敌。我要让他知道,这天下不是靠血脉继承的,而是靠守护赢得的!”

苏沉音望着他,眼中泛起泪光。

她扶起儿子,轻轻抚平他衣襟褶皱:“好。娘答应你。”

当夜,她提笔写下三道密旨,分别封入金匣、银匣、铜匣,交由钦案司最高护卫送往三处隐秘地点存放。随后,她独自登上城楼,点燃一支墨梅香。

这是她与裴照约定的信号:梅烬重燃,大局将动。

七日之后,上巳节清晨。

春祭大典如期举行,文武百官齐聚太庙广场,彩旗猎猎,钟鼓齐鸣。承泽身穿衮龙袍,肃然立于祭台之上,身后是身着凤袍的苏沉音,容色沉静如水。

就在礼官高唱“焚香告天”之际,忽听城南方向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禁军飞驰而至,滚鞍下马,高呼:“启禀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程明远勾结西狄,伪造兵部调令,意图空虚边防!守将察觉异样,已扣押传令使者,并截获密信一封!”

全场哗然。

承泽怒目圆睁,当即下令:“宣!”

密信呈上,苏沉音亲手拆开,扫视一眼,唇角竟浮现出一丝冷笑。

信中赫然写着:“九子已聚其八,唯缺命格至尊者。速迎漠北少主归京,共举大事。时机已至,春祭为始。”

她抬眸,望向人群中的程明远。

后者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程侍郎。”她缓缓开口,声如寒泉,“你可知此信出自何人之手?”

程明远强作镇定:“臣不知,恐是奸人栽赃!”

“是不是栽赃,问问这个人就知道了。”她拍了三下手。

两名黑衣密探押着一名僧人模样的男子走上祭台。那人浑身血污,却是静心庵的老尼姑,此刻已被剥去伪装,露出真实面容??竟是当年失踪的礼部主事赵元化!

“赵元化!”有老臣惊呼,“他不是七年前因贪腐畏罪自焚了吗?”

“自焚?”苏沉音冷笑,“他烧的是替身。真正的赵元化,早就成了‘影鸦’的核心执事,负责联络各地伪龙养子。而你,程明远,不过是沈崇安死后,被推出来继续执行计划的傀儡罢了。”

赵元化哈哈大笑:“可惜啊可惜!只差一步,我们就能迎来真主!你们以为杀了沈大人就结束了吗?不!‘九子连环’一旦启动,便无人可挡!”

“是吗?”苏沉音淡淡道,“那你告诉我,第九个孩子在哪?”

赵元化猛然闭嘴,眼神闪烁。

她却不急,转身对承泽道:“陛下,臣妾有一物献上,乃裴照先生临终前所绘《九子图谱》。”

画卷徐徐展开,上面绘有九名孩童画像,每人额头皆有一点朱砂痣,但位置各不相同。最后一幅画为空白,只题八字:“星落漠北,龙隐突勒。”

“原来如此!”有大臣恍然,“他们找了九个替身,只为掩盖真正血脉的下落!”

苏沉音点头:“不错。而今,我们已掌握前八人行踪,唯缺第九。但??”她忽然提高声音,“我已派快马奔赴突勒部落,若那孩子尚在人间,半月之内,必将带回京城!”

此言一出,满场震惊。

程明远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赵元化更是仰天长啸:“你们不得好死!真龙岂容凡俗拘束!”

苏沉音冷冷看他:“你们口口声声‘真龙’,可曾想过,真正的帝王,不在血脉,而在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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