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面向百官百姓，凤袍猎猎，声震四野：

“今日我在此立誓：无论那第九子是否归来，无论他身上流着谁的血，只要他敢挟私欲而乱天下，敢以天命之名行篡逆之事，我苏沉音，必亲率大军，将其诛于城下！”

“这江山，不是某个人的祖产，而是千万将士用命换来的公器！”

“谁想夺，就让他试试！”

雷鸣般的呼声骤然炸响：

“皇后威武！”

“大周永昌！”

“护我山河！”

承泽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你不怕吗？万一那孩子真是周景行之后……”

她回头看他，目光坚定如铁：“就算他是龙种又如何？龙若噬人，我也照斩不误。”

数日后，北疆快马回报：突勒部落确有一少年，自称“周氏遗孤”，精通汉话，熟读兵书，且掌心真有“帝”字纹路。部落首领愿将其送回中原，以求两国修好。

苏沉音闻讯，仅回一句话：“带他来京，我要亲自见一见这位‘真龙’。”

一个月后，风雪再起。

少年抵达京城，年约十二，身形矫健，眉目间确有几分周景行年轻时的影子。他被安置在偏殿，由专人看管。

苏沉音独自前往相见。

殿门开启，少年昂首而立，毫无惧色。

“你是苏沉音？”他问。

“是。”她答。

“你杀了我义父沈崇安。”

“是他先背叛国家。”

少年冷笑：“你们这些权贵，总说自己忠君爱国。可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怕失去权力的老鼠。”

苏沉音静静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知道你亲生父亲做过什么吗？”

“他是个英雄。”少年咬牙道，“他想统一四海，结束战乱。”

“然后呢？”她逼近一步，“他用三万颗头颅铺路，用十万妇孺为奴，只为建一座属于他的宫殿。你母亲，就是在他征战高丽时被掳来的贡女，十六岁就被迫侍寝，十八岁难产而死。你以为你是龙种？你只是战争的残渣！”

少年浑身颤抖，眼中怒火熊熊。

但她语气未变：“但我不会杀你。因为你没有罪。错的是那些利用你的人。”

她取出一块玉佩，递给他：“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上面刻着她的名字：柳素妍。”

少年接过玉佩，手指剧烈颤抖，终于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良久，他抬起头，哽咽道：“那……我现在该去哪儿？”

苏沉音伸手扶起他：“你想报仇，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不是现在。你要先读书，学理，懂民心，知是非。等你真正明白什么是天下，再来决定要不要拿起刀。”

少年怔怔望着她，终于点头。

三个月后，昭华书院多了一名新生，姓柳，名念归??取“心之所向，终将归来”之意。

而苏沉音，依旧每日清晨登楼远望。

风起云涌，世事如潮。

但她知道，只要灯塔不灭，航船就不会迷失方向。

她不是圣母，也不再是黑莲花。

她是苏沉音，是皇后，是母亲，更是这片土地的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