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常人的思维和行事方法。

而甘雨不行。

他只是一个被抢走了东西的可怜人而已。

她对姜青的初印象并不低，托了专长的福，姜青很少在第一印象上失分。

同样的道理，在已经知道明俊的选择的背景下，并且他也知道他得罪了仙人，七星和甘雨是不会放过他的。

她本可以享受这一切，享受特权的。

这么听起来总觉得有些奇怪，享受特权的人说她不愿意享受特权。

如果能够纯粹用律法解决问题，也就没必要有所谓的律法咨询师或者法官的存在了。

我错在什么地方？我错在了善良和同情。

我总不能和他道歉求取他的原谅吧？

只要把结果正义当作执行标准，迟早会有误判的时候。

不谈弄错这种可能，事情是结果先于行动就已经确定了。

但仙人提供的证据充满着强权的味道，这并非出自公理和正义，而是强权给出的答案。

“是。”甘雨乖乖点头。

但有关思想和智慧本身，这需要时间去积累和堆砌。

某方面来说凝光愿意投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就是为了保证大众利益的强权。

我同情于他的遭遇，于是我劝告他，但他利用我的善良偷袭了我，然后抢走了我偶然得到没来得及销毁的邪术并且使用了邪术。

这件事情于己无关，倒也不必投入太多的心思。

姜青带着足够的尊敬，“你本可以一语不发的，就这么接受七星对于仙人的尊重也无可指摘，这是你们天然享有的特权。”

踏马我简直是个正义使者，我就是对的！

道歉？认错？

我都对了我还认什么错道什么歉？我踏马就是公理和正义！！！

再说就算我道歉了，他不原谅怎么办？我难道还要把自己的官职和未来赔进去当作赔礼么？

“但你会觉得这并不合适，并且愿意修改使用特权之中不对的地方，如果因此而造成了任何的麻烦，我想这都不是你的错。”

他也只能是负责粉饰太平而已。

她并没有直接应下，也没有轻言拒绝。

单独对事情并不难办，难办的是这件事情的象征意义。

很多事情人们都只是在粉饰太平，而不是真的一切承平日久，天下安乐。

该说，老爷子是真的教的好么？

“很好啦。”姜青安慰道，“特事特办是有存在价值的，世界这么大，总归是要允许特权和偶然的存在的。”

至于说这些问题本身······千百年来多少王侯将相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姜青不觉得自己会是超过他们的那个人。

我有钱，我就是想报恩而已。

但有存在的必要，并不意味着它就是正确的。

明俊也是个方士，随便来个商会，就说他哪一天驱邪的时候救了哪家的公子，今天这位公子才知道原来是明俊救了自己。

证据是为了给所有人看的。

摧毁一个人能有多难？

反而是身为仙人的甘雨和烟绯，却颇为拒绝特权。

但出于对这个国家律法的尊重，她主动周旋其中，想要获得两全的方法。

可她仍旧无法拒绝一个人全心全意地支持···而姜青对于每一个合作伙伴都是如此。

不够正义，但永远无条件站在自己人这边。

那位凝光的情报头子直接就写好了档案，然后准备扔进火里烧掉。

“而你们更进一步，要求修改特权。”

律法的处理需要法律条文和在人道主义上的调平，也就是说，在人性和理性之间做出合理的选择。

你当然不需要相信姜青可以解决所有的麻烦，但至少相信他，你不会有任何麻烦。

姜青话语认真，“我知道这是个明面上的刷子，你我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这我无从否认。”

已经很好了。

废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这种事情好听一些，而不是现在这种听上去就觉得奇怪。

因为仙人也有弄虚作假的可能，即使仙人算在律法之外，但之后如此行事的人都将会有一个可以依靠的案例。

七星都是璃月最为有钱的豪商，摩拉对姜青是个问题，但对他们来说，能用摩拉解决的问题，怎么都不算问题。

只要你和他合作，他永远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考虑，绝不会让你在他所推动的事情之中只能够蒙受损失，却全无利益可图。

他是永远站在单个人立场上的那个人。

甘雨轻松了很多。

“帝君说要让璃月人自己治理这座城市···我其实有考虑过离开璃月港，回归绝云间生活的。”

通过内部渠道直接把明俊定罪然后处理掉，从此以后再也不让这件事情浮出水面。

姜青想了想，“总之，明俊自己是知道，你们已经知道了他当时的小心思的，对吧？”

如果仙人的证据不能够用，那么让明俊自己承认，也算是在另外的盘外招上解决了问题。

很明显不犯法啊，完全合乎情理。

即便如此，甘雨也仍旧认可姜青，并且把他当作可以正式交流的朋友。

而甘雨思来想去，主动压下了这件事情的处理。

偏偏是甘雨和烟绯，她们有足够的身份地位把这件事情抬起来，同时她们也足够尊重律法，足够善良，并不会因为明俊的身份相对微不足道，而申鹤是仙人的子弟，就轻易下达判断。

他全无立场，或者说他的立场就是甘雨。

他必须是个坏人啊，因为我一定得是个为了正义的好人。

主要是账面看起来干净。

威逼利诱是很老套的手段，甘雨也很清楚。

我没坏心思，我就是看他太想念亲人了，顺便和他聊聊而已。

她这个身份，就算闹腾的再多，七星也得哄着顺着。

多出来一个老爹都没问题，更何况只是多了一个区区的“救命恩人”。

她是个过于纯粹的人，对于人间的烟火也没有任何的追求和慕恋。

他总觉得，甘雨所说的妥协，似乎并不是简单的局限于这件事情上。

如果损失是注定的，那么很多人都会选择割肉止损。

明俊不可能选择对自己不利的说辞，而所有能够考证的证据，都只能够佐证他本人的无辜。

在乎这件事情本身意义的，恐怕只有甘雨和烟绯这样纯良但又有足够地位的人了。

我弄错了就要道歉？万一他就是嘴硬不怕死呢？

我弄没弄错还不确定呢，要不你再让我试试，说不定我继续上点手段，他就改变说辞了呢？

不行他还有家人对吧？我和他聊一聊他的老婆和儿子的近况。

但七星是不在乎的。

夜兰同样知道这件事情的棘手之处，所以她第一时间打算把案件沉底。

他配吗？

就因为我不小心弄错了一个人的身份，我不小心把他判定成了坏人？所以我就要拿出我的一切进行赔偿？

那我为什么不将错就错，直接把事情办成铁案呢？

这样一来我的损失不是更小了。

欸，伱看他承认了，他就是做过这些事情，他就是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