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而言之，但凡祂们愿意庇护，愿意出手，人类就已经亏欠于对方了。

钟离自己是不太能够理解的，但祂很少评价旁人的所作所为，只是习惯将发生过的故事重新讲述出来。

“可魔神战争时期，大家就是简单地就近信仰，离那个魔神近，然后就选择信仰于祂。”

信仰追随胜利者，这总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扣帽子的时候是直接扔给了所有的赫乌莉亚的信徒。

祂想要庇护于人，但结果上从未庇护过任何人。

“而在战争之中，弱小就是最大的罪孽。”

“如此，被民众所放弃，也理所当然。”

姜青轻声说道，“祂是否仁善温柔我不清楚，但我想，祂一定很弱小。”

连互惠互利都算不上，这纯粹就是善举了。

放在现在，这种想法就不太好听了。

虽然眼下没有证据，但她也认可了这两个人话语的正确。

什么样的猛人能够在那个年代杀死魔神啊！

最为核心的地方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多了一些神色惊恐的人像。

他们为了和平而依附，发现赫乌莉亚无法给予和平。

大概，真的是一两个野心家有了想法，然后就付出了行动。

“你会这么想确实无可厚非。”钟离并不否认，“但赫乌莉亚的死，实际上是祂本人所默许的。”

真相就在眼前。

愚人众从执行官到普通的先遣军，每一个都清楚自己的目的，并且坚定的认为这是为了冰之女皇而战。

在任何一个版本之中，魔神对于人类都是无所求的状态。

背叛倒是有点丢人，但说真的，就魔神战争那个环境，大家供奉神明其实和古代人信龙王没什么区别。

祂一开始并不反驳姜青的说辞，就是因为祂觉得看到这一幕，姜青应该能够明白，弱小之人其实并不具备选择的权力。

无非权衡利弊罢了。

“于是在故事的最后，意识到了这一点的盐之神信徒们，选择了放弃他们的神。”

姜青自己都能理解，在这种环境下如果还能够培养出什么忠诚或者荣誉感，只能说明赫乌莉亚确实有手段。

弱小的魔神，想来也有抹去凡人的能力。

钟离说话的时候虽然不是信誓旦旦，她听着却总是把对方的话当成真的。

“他感怀于心也好，想要更多也罢，于是供奉了自己的忠诚，愿意为对方所驱使。”

“不用了。”宛烟摆了摆手，“实在是···哭不出来。”

姜青微微欠身。

“您讲故事从来都如此不顾逻辑的吗？”宛烟来了信心，“赫乌莉亚大人为何要寻死呢？”

作为统治者，作为魔神，赫乌莉亚都不太行。

当你实力不够的时候，连生气都像是在逗笑旁人。

然后也是这群人发现了赫乌莉亚实际上无法庇护他们，所以他们背叛甚至是想要杀死赫乌莉亚。

至于说所谓的担心战争失败之后赫乌莉亚遭遇不好的事情，所以主动杀死赫乌莉亚······谁爱信谁信咯，反正姜青不相信半个字。

祂总不会在一件没有价值的事情上说谎。

这把断剑怎么能够证明，就一定是赫乌莉亚的信徒背刺了祂呢？

他们知道什么是对错，同样也知道事情的利弊。

和姜青说话倒也不会折寿，就是有点熬人。

姜青满不在乎。

没有证据，更不会有什么证人。

嘴上倔强和内心接受并不影响。

但赫乌莉亚······只能希望祂是主动想要庇护周围的人类了。

钟离卡壳了，不得不沉默。

祂接纳人类无所欲求，愿意加入璃月，祂就愿意给对方一份安居乐业的机会。

宛烟哑口无言。

她想要指一指姜青，又看向了钟离，最后骤然闭上了眼睛。

然而宛烟并没有被宽慰到。

老是说，对钟离这种在魔神战争之中几乎没有输过正面战场的魔神，祂是很难理解赫乌莉亚的心思的。

确实不够证据。

觉得赫乌莉亚不行自己离开就是了，直接干脆地刺杀赫乌莉亚，这是没必要过多赘述的恶行。

姜青伸手敲了敲断剑。

赫乌莉亚没这种条件。

但这也只是一把断剑而已，如果不能证明赫乌莉亚的煊赫武功，至少也不能说就是当年赫乌莉亚的信徒背刺了神明吧？

宛烟实在激动不起来。

“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啊。”

不过如果不考虑身份的加成，这其实是一件很没有道理的事情。

先有欲求，因而信仰。

而这些人，有些无辜到真的不知道，有些是不敢但选择了默认······这么说来，还是众生百态。

“有人施舍了什么东西，有人得到了。”

宛烟扔下了断剑，“按说，我过去接受的事情完全被打破了，我应该难受的对吧？”

自寻死路也无妨，最后死的那一下爆发不扔给逼迫自己割让领土的魔神，而是扔给一群无关紧要的信徒······

也行也行。

而姜青给出的猜测就直白了很多。

做不到是做不到，帮忙却也是真的帮忙。

结果跟着赫乌莉亚从来没有赢过，一直就是割地退让，最后不得不龟缩于此。

“这么一说，确实是有些令人不快了。”

宛烟话语怏怏，“至少，让我看到更加直白的证据。”

“看来宛烟女士已经接受了钟离先生口中的真相。”姜青微笑着说道，“这么说来，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期待。”

很显然的，赫乌莉亚手下没有多少圣人。

而不假思索的忠诚，如同后世的璃月人仍旧对摩拉克斯抱以尊敬，这就是信仰到了后期的发展了。

宛烟自己都不知道该拿什么去否认。

这场游戏该怎么去评价呢？

“姜青先生的说辞······很有趣。”

可赫乌莉亚······只从故事上来说，姜青完全听不出祂有任何的恩惠于人。

但这种刺杀神驾的事情，一般人还真的未必敢做。

真相就这么摆在这里，她固然执拗，但却不是痴愚之人。

眼下的情况，无非是对真相的有一次证明而已。

尘世七执政好歹是胜利者。

严词拒绝并不意味着她就真的不知道对错，只是她不能知道对错罢了。

“不过事情也许会更无趣一点。”

功德，大功德，玛德简直功德无量！

这是什么神仙脑瘫回路啊！

从一个虽然但是开始，故事就已经转折向了她不能理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