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123-荒谬的选择

五郎罕见的犹豫了。

“你觉得我应该阻止他们吗？”五郎试探性地问道。

他胸有答案，但也期冀于姜青的回答。

从姜青的回答之中可以看出他的选择和心思。

“你在考虑我的立场，觉得我是个垂怜普通人的好人？”姜青摆了摆手，“这倒是不必了，我和你的想法相似，这不是件坏事。”

五郎先问，自然并不是为了参考姜青的想法。

五郎是想根据姜青的回答，决定自己的回答。

说决定有点绝对了，可能是思考自己该如何回答而不会和姜青完全相悖，以至于姜青不会内心不快。

这是为了照顾姜青的心思，也意味着，他已经在海祗岛反抗军内部，有了一定的地位。

人们只会顾忌有价值者的心思。

平日里五郎当然不是九条裟罗的对手，但如果邪眼能够继续拔升，不需要像这些人一样十数倍的拔升，只要稍微加强三四成，他也有把握正面取胜。

在将军不动手的情况下，幕府只能选择和平。

他相信反抗军的兵士们也不太会拒绝。

反抗军是没有希望的。

这样的话，五郎也不必考虑自己心目中一直崇拜的珊瑚宫大人，究竟会接受嘲弄，还是让甲士们不至于连死都被嘲笑和戏谑。

交谈的基础就是实力。

加上姜青这个不善武力的，那就是绝对的必杀之局。

五郎出奇的能够理解这句话的逻辑，内核其实很简单。

五郎点头。

他抬起头，“可我清楚，他们的命，其实就是三分之一个甲士。”

五郎低下了头。

他杀死了太多的幕府甲士，九条裟罗也杀死了更多的反抗军将士。

“我的答案是，收缴邪眼。”珊瑚宫心海微笑着说道。

五郎已经下定了决心。

人们可以用牺牲换取胜利，但不能把牺牲当作常态的。

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既然是工具，肯定有好有坏。

珊瑚宫心海抬起头，眸子明亮，“他是个坚定的逃亡主义者，对于反抗军的未来不抱有任何期望。”

“不劝说我一下？”珊瑚宫心海饶有兴致地问道，“姜青用了不少言辞让你认识到这件事情吧？”

“按照调查的结果，这些战功突然显赫起来的人，其实是依靠了一种名为邪眼的工具。”

“确实算不上坏事。”五郎喟然一叹，“倘若只是邪眼，那个所谓的愚人众没有别的手段，那么这是好事情。”

这种事情谁来不是哈哈大笑，觉得完全是在开玩笑呢？

可它就是发生了。

“哪怕牺牲会被嘲弄，但既然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不能拒绝了。”

“可现实就是如此啊。”姜青想了想，“发动战争是九条孝行谋取利益的手段，他不在乎战争可能带来的伤亡和损失。”

“你啊。”珊瑚宫心海眨了眨眼睛，“你还是想知道的，对吧。”

五郎也不想考验珊瑚宫心海。

无需赘言，鸣神的名号已经足够任何人保持和平的心思。

“你说，你建议我不要继续追究下去？”她笑了一声，“很好，你还算照顾我的面子。”

他有不错的力量，深知战争的残忍，但偏偏就是不太会杀人。

而正义的事情，大多数时候是正确的。

根本没有什么希望和未来。

这件事情对旁人正确与否，是正义还是非正义的，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考虑到反抗军是被充当实验体，只是拉出来收集数据的。

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而且大多并不适合摆在台面上细数。

承受压力最多的人，却始终是笑容最为温和的人。

而幕府有将军。

五郎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等待珊瑚宫心海的回答。

战争之中，生命通常被进行权衡。

而她认识将军，和八重神子是朋友。

“我听过这样的话，判决人们死亡的人，必须亲自动手。”姜青想起了什么，“如果你要取人性命，至少也该注视他的双眼，聆听他的临终遗言。”

如果死亡是必然的结果，五郎觉得他的死可以不被尊重，甚至成为某些人赌桌上的戏剧。

但也有一位经典的角色有这么一句台词，一个人能够为心中的正义，支付多少代价呢？

但一定要死的有价值，要让人知道，反抗军有一个大将。

姜青从未遮掩这一点。

“可是姜青······”五郎嚅嗫。

而仅仅是一次游戏，就把海祗岛逼上了绝路。

“这场战争是天领奉行掀动的游戏，如果我们只能够和幕府纠缠，那么他一辈子都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别说是九条孝行了，就连散兵恐怕都想象不到，一个照面就被算计到昏倒在地的菜鸡，居然反手就击败了将军，逼迫祂改变了锁国令和眼狩令。

五郎对姜青能不能杀死九条裟罗并不抱多少期待。

五郎的挣扎不至于此。

一件事情，总归是有不同的道理的。

“它将一条命的价值数十倍的发挥了出来，让这些人的死更加光荣。”

“我知道这些战友死的岌岌无名，他们的性命微不足道，牺牲也是······毫无价值。”

她身边也跟着无数悍不畏死的甲士，他们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确保九条裟罗活着。

反抗军有荧。

倘若他有一名甲士一半的决绝，五郎都觉得自己和姜青的配合是必杀的。

因为胜利者有资格回望过去，为死去的人悲叹。

更何况，正义和正确往往有两种执行对象，标准又是由人类自己来制定的，这就给判断增加了更多的麻烦。

普通匠人的兵甲，是不可能有这种作用的。

“我很遗憾。”姜青认真说道。

于是这项计划被通过，得到了执行。

然而此刻她垂下眸子，仿佛完全没有听到。

就战争本身而言，正确远比正义更加重要。

这种情况下，姜青也许有重伤九条裟罗的机会。

在被将军通缉的日子里，反抗军接纳了荧，并且她也再此留下了不少的回忆。

当时幕府的秩序已经被重建了，三奉行之中最为强势的反而是社奉行，勘定奉行还未决断，接手天领奉行之位的是一个不被作为天领奉行培养的二少爷。

我要做的事情恰好就是这样。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他从未期待过反抗军能赢。”

“也许？”姜青说道，“好像看人的吧。”

五郎少见的语气强硬了一些。

“而我永远相信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