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结果就是，只要能够拖延一定的时间，他们的死亡就是有价值的。

姜青的道理很简单，珊瑚宫心海拒绝了这个道理，这也没必要和五郎解释。

“我是统兵大将，我见惯了甲士们的生死。”

九条裟罗不能违背荧的意愿，她要站在反抗军的一方，九条裟罗就只能让步。

直到她将面前的事务处理完毕，她才颇为少女的伸了个懒腰。

但杀人不该成为一种第一时间的选择。

“可你又清楚至极，从结果来说，眼下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您有自己的道理。”

“是。”五郎看着珊瑚宫心海的温婉笑脸。

“他们是为了海祗岛而死，但他们的死却成了某些小人作弄嘲笑的小丑戏剧。”

“在这个基础上，九条裟罗的死也是我们想要的。”

她之前还不知道邪眼。

杀人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不如换一种说辞吧······用姜青的口吻来说的话，应该是，我有资格追究下去吗？”

杀人者要有被杀的觉悟。

生死无小事。

五郎呆愣在了原地。

天街踏尽公卿骨······如果不是刀剑加身，以他们的权位，又如何想过自己也会被某些微不足道的普通人所杀呢？

没关系。

就好像很少有按照教科书生病的病人一样。

无论是损伤惨重，还是全军覆没，对于全局而言，这都是有价值的。

但要说直接杀死······恐怕也做不到。

所以姜青对这些事情不做评价。

他来替大家选择，放弃尊严，死的有价值。

所以到了最后，两个生死之敌反而有机会坐下来慢慢谈了。

“愚人众散步邪眼，将幕府的重压用来压迫底层的甲士，逼迫他们主动献上生命。”

“可这真的令人不快啊！”

他下意识地反应是姜青并没有给自己说这个消息。

可就算甲胄加身，同时拿上最好的刀剑，也不可能让一名甲士的战绩十数倍的增长。

可普通人的生死在他们眼中，都是小事。

怎么赢？

“那么，一个坚定的逃亡主义者，对失败的认知无比清醒的人···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珊瑚宫心海说道，“如果失败是必然的结果，你会选择有尊严的死，还是毫无尊严的死。”

“他一定反复把生命的价值在天枰上权衡，最后你被他的说辞所打动，选择了最有价值的一条道路。”

姜青有在听。

但珊瑚宫心海肯定知道自己这个【现人神巫女】身份上的权柄和压力。

但五郎还能怎么说呢？

会杀人的话，被人杀的时候也不会叩首求饶吧？

“我会劝阻珊瑚宫大人的。”五郎下定了决心。

“我相信您知道他的理由。”五郎说道，“在知道道理的情况下，选择了否认这个道理。”

因为想要实现它，墨守成规往往很难成功，我们必须用点不一样的手段。

这话听来轻飘飘的，再者他还是个异国人，怎么说都没办法安慰到五郎。

不应该的事情却大行其道，这样的道理其实很简单。

所有人都不提将军，所有人都知道将军。

权力或者力量，这些都可以轻易地碾碎某些人的生命。

荧能够影响到将军，大家实力有对等的可能，才有了交流的必要。

“但普通的兵士······他们并不无辜，可杀死他们也算不上复仇。”

“我们的生命，在他们的眼中，本来就是小事。”

珊瑚宫心海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五郎放低了声音，“我会告诉每一个兵士，告诉他们未来和希望。”

“我建议您可以暂时的压制住这件事情，而不必追根究底。”

后来的谈判，也不过是在不得不追求和平的基础上，只能够选择和谈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在海祗岛的甲士之中暗自推行这些武器，目的是为了借助甲士们的实战获得实验数据，进而完成对邪眼更进一步的设计和完善。”

但他就是不能接受，连生死都成了旁人愚弄的小事情。

正是因此，她愿意在反抗军不犯错的情况下，支持反抗军。

他知道这种行动只会被愚人众嘲弄，连死亡都失去了尊严。

一件正确的事情，往往可能是非正义的。

她对待五郎素来和善。

比如为了达成某一个目的，正面战场上的诸多兵士往往被上官要求坚守。

五郎也不会强行吹捧说反抗军能赢。

九条裟罗又不是孤身一人。

“就和你说的一样，我期待心海大人做出正义的选择。”

而珊瑚宫心海自然是渴求和平的一方，她最清楚了，和幕府的战争最后是没有胜利可言的。

他抿了抿唇，神色痛苦。

“让他明白，他可以选择战争，但结果未必如他所愿。”

元素力强化之后的身体素质，即使是硬抗刀剑也不是问题。

珊瑚宫心海保持高强度的工作效率。

“是的。”五郎无法反驳。

“这其实很奇怪。”

并不是知道一件事情该怎么做，就一定要按照这种办法去做。

“这场战争唯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让九条孝行付出代价。”

有关邪眼的消息就这样从姜青这里往上传递，然后来到了珊瑚宫心海的案桌上。

所以在呈递事情的报告的时候，他会一力坚持推行邪眼，不给珊瑚宫心海做出决断的机会。

海祗岛没有未来。

五郎和九条裟罗就是生死之敌。

但姜青没有。

但在战争之中活跃的永远都是人。

可这种责任就没必要交给珊瑚宫心海了。

把战友的死称作毫无价值的牺牲，这是他所痛苦的现实。

姜青想要的是反抗军胜利，幕府失败。

“价值，价值······姜青的说辞总是这么有趣。”少女笑眯眯地说道，“那么我告诉你另外一个事实，反抗军的死不会有价值。”

他是个海祗岛人，只需要做对海祗岛正确的事情。

他们会杀人，却从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被人杀。

因为死亡距离他们太遥远了，以至于他们失去了对于死亡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