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歹，他们的死有价值了。

如果没有荧，这已经是必然要发生的事情了。

这个世界上当然有人可以阻止雷电将军，但绝对没有人会为了反抗军阻止将军。

“在这种情况下，邪眼这种武器卓有价值。”

姜青饶有兴致，“伱期待着得到一个不该得到的答案，希望她垂怜于普通甲士的尊严，不希望他们的生死被旁人利用，成为他们的玩具。”

倘若他能够更进一步，未必不能够在正面战场上直接杀死九条裟罗。

她已经为了反抗军操碎了心，就给这位年轻的军师大人，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吧。

“有神之眼的人也可以使用邪眼么？”他站起身，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就是令人不快的地方了。

“哈啊，这东西都挑人啊。”

“这是愚人众研发出来的，一种可以压榨人体生命力换取力量的武器。”

就结果而言，执行正义未必就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比如——荧打败了将军。

五郎低下头。

“我选择有价值的死。”五郎给出了另外的答案。

但实话实说，姜青也觉得反抗军前途无亮。

“只是杀一些被幕后黑手鼓动的甲士，你觉得这也算是有价值的死？”

五郎并不能够否认。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和九条裟罗有生死之仇，必须要一方倒下。

“他们会不会在嘲笑？嘲笑海祗岛这群蠢货为了没有希望的事情，前仆后继的送上自己的生命！”

她站起身，神色由温和变为冷漠。

除非雷电将军自己这边出了问题，否则人类要如何必然与神明对垒的未来之中寻找到希望呢？

而失败者却永远没有机会讨论正义和正确。

“这个问题有些棘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珊瑚宫大人。”

但凡稍有良知，对于同袍有悲悯之情，他们两个战场相遇，也必然是必杀的死局。

但只要知道了邪眼的作用，以及谁提供的邪眼，她就能够猜出姜青是怎么和五郎说的。

他察觉到了这种武器的价值。

这个问题还算有趣，算是正确和正义之间的争执。

能够提升普通人的力量，自然也可以提升神之眼持有者的力量。

他沉默不语，听着五郎的话。

以他如今的武力值去应对幕府的武士，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威胁可言。

他们的坚守其实就是为了给其余的任务拖延时间，而他们的死亡也早就被考虑过了。

“我能猜到姜青的说辞。”珊瑚宫心海说道。

珊瑚宫心海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

大多数时候，这位反抗军的军师大人都是如此。

这不过是一个权力者，为了更多的权力，掀起的一场小小游戏而已。

“姜青和我们的利益不一样的。”

而人家免费送来了这种神兵利器，五郎不得不承认，这确实算不上什么坏事。

他总不能告诉姜青说，我觉得这些兵士三个换一个是有价值的牺牲，他们的牺牲能够换来海祗岛光辉的未来——别傻了。

五郎觉得自己战友的死虽然慷慨，却也称不上有价值。

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可像幕府和愚人众这样，第一反应是先杀死对方，发现杀不了之后再进行沟通交流来解决问题的，实在不应该。

这样的神兵利器，恐怕都能够和各种神话传说联系在一起了。

权力伴随着责任，而在战争之中处于弱势方的时候，这种重压最为明显。

因为这是将军的朋友。

“我明白了。”

牺牲应当得到尊重，却并不值得鼓吹。

五郎摇了摇头。

他顾惜生命，而且对于杀人没有太多的认知。

恰恰相反，九条裟罗活着才更加附和他后续的计划。

九条孝行未必知道自己这个天领奉行还对幕府有什么责任，大概幕府只是他牟利的工具。

她不做出选择，就不会面对正义和正确之间的挣扎。

因为这些不合情理的事情一旦发生了，往往就是有比情理更加强大的力量介入其中。

他如此汇报。

姜青也很难说五郎能不能如愿。

这种弱势方却能够逼迫强势一方退让的荒谬事情，本质上永远都不会荒谬。

她本应该停下工作，和这位反抗军目前唯一能够依靠的大将好好交流。

购置兵甲还要花钱呢。

反抗军没什么选择的空间，有得选已经不错了。

姜青能够不用元素力，能够控制力量······但体魄已经强硬到了这种程度，普通的武士还能怎么样？

更何况，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杀死九条裟罗。

姜青在适应，但他的起步点太高了。

但人怎么能把活命的机会全部放在有可能发转这种运气活身上呢？

当然，如果珊瑚宫心海的身份有所反转，那倒是还有一点机会。

他对邪眼的运行逻辑并不清楚。

他总是能够接受的。

姜青没有继续劝说。

很多古怪事情背后的逻辑并不复杂，比如珊瑚宫心海接旗反抗将军，最后却没有被干脆处死，反而能够逼迫幕府让步，给予海祗岛更大的自主权。

事实如此，为之奈何。

“所以你担心她按照利益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它是非正义的，于是它让你痛苦。”

自从反抗军成立之后，五郎第一次想着向珊瑚宫心海隐瞒一些什么。

“简单地说，我从未放弃过对胜利的希望，因为我根本就没想过我们能赢。”

她放低了声音，“是的，我从一开始，就只想有尊严的死去而已。”

“但姜青不一样，他这个标准的悲观主义者之所以鼓动你抗争，其实是因为······他觉得海祗岛能活。”

五郎觉得很荒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