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中途变节——反正刻晴也没有拉拢过他，大家没达成契约，自然也算不上改变立场。

甘雨是依照经验，姜青是出于利益。

流淌着麒麟血脉的少女并不是单纯的仁兽。

这不被称之为反制。

如果不是希望香菱去知会仙人，他当然不会解释的如此详尽。

璃月港内心思动荡，姜青并不是第一个想着寻找仙人的人。

所以姜青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打磨自己的心思，直到他坦然承认，选择刻晴根本不可能成功为止。

“事情如果真的发展到了这种程度，我一定会帮助仙人的。”甘雨终于做出了回答。

姜青还没有开口，甘雨下意识地打断了他。

“仙人妥协只能是因为璃月，因为七星不具备对等的武力。”姜青的笑容轻松了许多，“但道理不是这样的道理，不会只有仙人妥协的可能，为什么不能是七星妥协呢？”

“璃月港在过去千百年都接受着帝君的统治，而仙人的统治最为接近帝君。”

“等待他的任期结束，在任期结束之前，好好表现自己，为了璃月做出贡献，然后进行评选。”

她是少数的周旋在七星之间的仙人，烟绯在血脉上和仙人有关，实际上算是个纯粹的璃月人。

她不知道姜青的底气，但她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是，我坚持自己的想法。”姜青点了点头，“我确信仙人的统治要比七星的统治更加能够适应于璃月的未来。”

“仙人毕竟远离璃月港太久了，久到了这里的大多数人只知道仙人的存在，但具体连仙人是谁都不清楚。”

这份态度在仙人看来几乎是明白着的，没必要做任何的辩解。

“我相信仙人能够重新撑起璃月的统治。”

“据我所知，您在不久之前刚刚返回了璃月。”她看着姜青，“天权星在其中帮忙，而玉衡星和您做了一笔生意。”

如果不是和姜青绑定的程度太深了，优菈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个人绑起来卖给七星。

愚人众不需要道理就会杀人。

“不是我会怎么做···”姜青摇了摇头，“其实帝君也要面对这个问题，但璃月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他们不需要玩弄我说的那些小手段，只需要简简单单地借助父辈搭建的平台，加上自身的努力，就可以把这份未来落实。”

“请讲。”甘雨叹了一口气，“但我要先说，我和七星共事的时间足够久，我相信七星必然甚于你。”

人的身份隐藏需要保证自己不会做出明面上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甘雨笃信姜青会继续说下去。

她是被请求的一方，不好回答，那就不回答了。

但这并不是解决之道。

“不会的。”甘雨回答的很干脆，“帝君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姜青并没有因此而慌乱。

“除了一些意图求仙的人，甚至已经没有什么人主动去寻仙了。”

甘雨下意识地垂下了眸子。

甘雨有很多种想法，不过最后只有这两种留了下来。

他适时地停顿了一下。

包括出卖姜青。

只要按照相对公平的方法走下去，三五代之内，七星和八门就已经固定下来了。

祂们妥协是为了璃月的未来，而对方的不妥协却是为了自己的权力···怎么敢的啊？

“这是一场没必要的争执，只要仙人稍微坚持一下，七星就输了。”

所以如果仙人能够赢，那么祂就会发现自己计划之中的疏漏之处居然有这么多。

“商会的摩拉是投资···哦，投资有点直白了，换一个说辞吧，这是商会基于对对方高尚人品和出众才华的敬仰而赠送的，商会相信他能够给璃月带来更好的未来，不是给他钱，商会是从璃月赚了钱，再给璃月花钱，不求回报。”

但优菈没办法这么做。

那个仙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祂要对璃月港有足够的了解。

她在这座璃月港生活了很久，适应百家烟火胜于山间闲云野鹤。

但拿出所有的宰相来对比，显然是门阀世家走出来的宰相更多。

而仙人和七星在这个阶段都会讲道理。

“您觉得他是否适合这个位置？”

“你的道理仅止于此的话，我就不多做评价了。”甘雨并不回答，“选择仙人或者七星，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她无法拒绝姜青的话，因为在她的推测之中，姜青说的是对的。

“是吗？”优菈不置可否，“按照你的选择，我觉得你根本不会顾忌愚人众。”

“可如果我想要更多呢。”

一个人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言语的劝说效果已经不大了。

她对稻妻的故事了解不多。

“每个人各司其职，只做自己的工作。”

“但如果想要介入其中，就会承担相应的风险。”

姜青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

纯粹由个人的意见来评价最后的结果，决定最后的权位，无非是大家共同做面子活儿而已。

漫长的时间之中，甘雨见过了很多这样的人。

这一步棋走出去，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姜青笑的人畜无害，话语恭敬。

但姜青想要的是神明的瞩目。

“您对仙人的偏见太深了。”姜青反而不认可，“您也是仙人之一，难道当初的您也如同现在一样熟知政务么？”

“谨小慎微？”优菈的笑容尴尬不失礼貌，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看起来我们对同一个词语有不同的认知。”

“稻妻？你究竟还要拿稻妻背多少黑锅？”她眉头微皱，“很抱歉打断你的话，但是你对稻妻这个国家究竟有多少偏见？为什么你总是拿出这个国家当作挡箭牌呢？”

甘雨给出了答案。

有趣的事情是，身为仙人的甘雨坚持仙人不行，而身为人类的姜青觉得仙人更好。

姜青以为自己谨小慎微，可他当初选择了蒙德，而不是预设之中的须弥。

“你会怎么做。”甘雨闭上了眼睛。

七星家的孩子和普通璃月人接受的教育水平和教育资源不可能一样，维持相对的公平已经很困难了，不可能存在绝对公平。

“总有人会退让的。”姜青的话语轻松，“因为七星是没有能力拿仙人怎样的，而仙人久居深山，对这座城市没有什么控制权。”

“作为仙人的一员，我更加偏向于七星。”

无视教育资源上的优劣，单独拿出部分“寒门士子”的成功来宣传，其实就是在宣传偶然“基因”上的胜利。

姜青并不否认。

“抛开您的身份被人取代了这种可能，我想应该是有人告诉了您这些相关的知识。”

他们不妥协的理由在仙人看来只会是因为眷恋权势。

“您好，姜青先生。”甘雨微微欠身，“冒昧打扰，我是七星的秘书，月海亭的甘雨。”

甘雨摇了摇头，“我不觉得老师祂们能够处理好这些繁琐的事务。”

不过既然都已经说服香菱了，倒也不必顾虑更多。

“如果你的证据不足以超过这种信任，我建议你不要说出来。”

以留云真君的性子，祂怎么可能耐得住脾气去“谈”啊。

“在帝君远行之后，这座城市的未来必然迎来一场交锋。”

“是吗？”甘雨看着姜青，“那么请讲吧，讲一下你的证据和理由。”

但这次不是浮于表面的解释，而是真的答案。

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话语柔软。

还有什么事情，是有钱有人都办不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