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世界的神明突出一个“自我”，祂们能够成为魔神，是因为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魔神了。

足够听话和心里骂娘永远不冲突。

她的态度如此简单明了，认定了下一任的继承者必须是人类，并没有制造一个太上皇的意思。

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甘雨垂下眸子。

麒麟讲究饮必甘露，食必嘉禾。

理念上的不同远比任何对立都来的坚韧和棘手。

他甚至懒得询问报酬，因为他自己现在也不想返回璃月港。

“祂太过于相信人类了，不是吗？”

起码这样一来，他天然就能够得到这种庇护。

即使祂没有，以仙人对摩拉克斯的尊崇，恐怕也什么都不会说。

甘雨心知肚明，“而更下一句，就是询问仙人的付出是否得到了回报。”

这些人聪明的他有点语塞，总是刚刚开口就被人看出了全部的底牌。

无非就是天赋和努力这一套呗，你不努力怎么知道天赋的重要性这种勾八毒鸡汤，姜青都喝的腻烦了。

人们只不过借助一个个故事来阐述自己的立场罢了。

“我很高兴您能够想到和我聊些什么。”姜青如此恭敬，“我总是乐意为了您这样的人做些什么。”

规则的建立困难重重，而破坏它，只需要偶然一次的特权。

该怎么说服一个明白自己再做什么的长生种呢？

他的话语慢条斯理，敲打在甘雨的防线上。

普通人失去理智成为疯子，对于另外的凡人也是一种麻烦。

“一件事情可以有很多说法，我相信你们都选择了你们愿意相信的那个说辞——所以我们不妨看一看做法。”姜青盯着甘雨的眼睛，“看一看，祂做了什么。”

问题的核心并不复杂，是一个相当朴实的奖励机制——付出和收益的等同性。

因为她还不明白，姜青的心思。

结果在山间修行的申鹤，明明是个凡人，却比她更像一个仙人。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走向的故事。

于是发疯的若陀龙王给了当时在层岩巨渊一代活跃的无辜者们一击重创。

她并不是那种要求旁人心服口服的类型——大多数时候，一个人表面上表示臣服和尊重就足够了，她也不关心旁人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但仙人和魔神显然并不一样。

这个机制存在但并不永久通行，比如对于摩拉克斯而言，祂在魔神战争之中庇护人类的付出，显然人类是没有办法偿还的。

两代宣传所谓人治的，都是非人的仙和魔神。

“你想说就你想说，跟我没什么关系。”

甘雨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

你学了这个就来不及学习下一个，浪费在这里的时间，就会导致未来某个时间上的来不及。

甘雨思索着说道：“祂的本意是教导这位天资聪慧的小师妹一些修行的道理，结果小师妹似乎学岔了，在自己理解的正确道路上一路狂奔。”

甘雨有些气馁。

祂自己就没考虑过身后事，无数远远无法企及摩拉克斯背影的凡人，当然也不敢自己搞一点麻烦。

“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的话，这个国家有神的时代已经太久了。”甘雨想了想，“我倒是有这个机会，可如果我继续接过帝君的位置，那么后来者就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

人们划定规矩，给予公平，不过是为了借此来统治大多数人。

“随便聊聊嘛。”

从摩拉克斯死后，唯一有资格代表仙众的，只有甘雨。

璃月从没有这样的危机和风向，因为掌握一切评价标准的是一个神。

甘雨只是想着在实施自己理念的时候，把姜青清理出璃月港而已。

姜青抚掌笑道，“是这个道理。”

姜青没有多看。

说这话的时候姜青总觉得自己有点问题。

现在也不过是同样的情况而已。

如果说他没有经历这些···没经历这些就说明他直接跳过了底层人积攒的过程，他压根就不是个底层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本意也不是这个意思，但在璃月又不止一次这样说过，这种说法有点古怪，好像他对自己的人类身份有什么意见。

甘雨没有回答。

这就是他正在做的事情，所以无所谓了。

就算再怎么宣传人治，就算作为后继者的甘雨同样支持帝君的政见，可事实是不会骗人的。

姜青的目的并不像他说的那么随便。

奈何姜青需要沟通的对象，还有仙人这种非人种。

姜青摸了摸鼻尖。

效果还是有的。

甘雨当然知道姜青是在挑拨离间，她的第一反应是···或许自己应该给姜青一个最为无痛的死法，帮助他快点开启自己的新生。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就认错了。

甘雨微微一顿，一时无语。

姜青摇了摇头，“你们想要什么，不在乎什么，这些都无关紧要。”

封建时代把特权写在人前，能接受它的接受了，不能接受它的也死了，所以规则安然无恙，民众接受规则。

“老师告诉我说，祂最近收下了一个徒弟。”

再者说，他一生所积攒的财富和名望，在他年老体衰，无力继续执掌的时候，多少人会选择直接松手，而不是换一种方式留给自己的血裔呢？

甘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人们对于层岩巨渊的过度发掘，让这位古老的岩之龙失去了理智。”

但对姜青，她有一些多余的要求。

这场游戏里不能有仙人的位置，璃月的第二位统治者，只能是个人类。

“根据仙众们之后的推演，也许若陀龙王和大地有更深层次的联系。”

遗憾的是信息传播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补丁的速度，以至于它后来还是出现了——但好在无关紧要，大多数人愿意当作没看到继续生活。

姜青知道刻晴的主张即将成真，而他坚决选择了错误的一方，最后摩拉克斯的死证明了他的错误和刻晴的正确。

“这中间也许会有某些人背弃了生命的本能，偶尔背弃这种选择，但这样的人不多，无碍大局······你是想说这些的吧。”

“对了，甘雨小姐。”姜青组织好措辞，立刻出击，“您有考虑过在未来执政这座城市么，就好像帝君一样？”

这些人还会极力劝阻她不要退下来，以为了璃月人的未来这样光辉的理由劝阻她留在那个位置上领导人类。

“我猜你的下一句话就是询问，若陀龙王在魔神战争之中的功绩，以及帝君回以的馈赠是否公平。”

“但有关璃月港的事情，所有的仙人都被排除在外。甚至到了最后，岩之神甚至没有给你们一个竞争这座城市领导权的机会。”

甘雨这么一说，他大概明白对方的身份了。

但有些东西是没办法很好遮掩的，它总是会在你的任何一个表现之中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如今正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步一步地走到最后。

规则也许有所疏漏，但一个国家的规则究竟为什么样的人服务，这是从根基处制定下来的。

但付出应该得到回报，这是给大多数人画的饼，并且大多数人甘之如饴地认可了这张画出来的饼。

为了挑动祂们的情绪，姜青只能够尽力尝试一番。

一个人但凡有上进的想法，并且切实地经历了从底层走上去的艰难和磨折，他就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真的从头开始。

“这样不好么？”姜青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在修行之中像一个仙人，这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一招鲜，吃遍天嘛。”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只要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好了。”

凡人有七情六欲，欲念都不是问题，只是大家天资有限，寿命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