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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刘张重逢(2/4)

酒过三巡,刘继隆与张淮深聊得越来越深入,时不时还发出爽朗的笑声与拍案叫绝的声音。

鸿胪寺与太常寺的官员见状,随即令宫廷乐师与宫女纷纷入殿。

随着鼓乐作响,身着锦靴、胡帽及红紫窄袖罗衫的女舞者开始成群走入集仙殿内,那种青春洋溢的气息,令在场群臣纷纷停下手中举动,目光直勾勾看着这群容貌俏丽的宫廷舞女。

“舞拓枝吗?”

张淮深看向那群宫女,忍不住抚须笑了起来,刘继隆也顺着他目光看去,果然见到数十名十五六岁的宫女在鼓声下舞拓枝舞。

拓枝舞是唐代健舞类乐舞,源于西域石国,经丝绸之路传入中原,后发展出软舞类的屈柘枝。

这种舞蹈本来是独舞,但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衍生出双人舞、多人舞和藏于莲花中出场的儿童舞,流行于大唐诸道。

大唐的宫廷舞乐种类繁多,刘继隆虽然也喜欢看宫女舞蹈,享受青春洋溢的味道,但如今还不是享乐的时候。

他将敬翔召来,在其耳边耳语几声,随后便见敬翔面露诧异,点头后离开此处,找到了太常寺卿。

二人耳语片刻,太常寺卿不断颔首,随即找来了雅乐部的官员,吩咐几句后便见那官员离开。

由于群臣都在注视着宫女舞拓枝,故此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场景,只有刘继隆和张淮深目光停留在上面。

“陛下这是准备改换舞乐?”

张淮深很快猜到了刘继隆的想法,刘继隆则笑着点头。

在二人交谈间,舞拓枝的鼓声结束,宫女们纷纷垂首含胸的向左右散开。

“咚…咚…咚……”

霎时间,原本的乐曲从轻快明朗变得急促,令人感受到了紧张。

“杀!杀!杀!”

六十余名穿戴扎甲的甲士戴着唐代彩绘兽首面具,或持盾与单刀,亦或双刀入殿。

在群臣的注视下,他们在殿内开始舞乐,刀盾时不时拍打,引得人精神一振,便是连酒意都吓退三分。

好在刘继隆与张淮深气定神闲的欣赏,不然群臣还以为有人作乱。

在群臣注视下,甲士们手持兵器,通过劈砍、格挡等程式化动作再现战场场景。

整支舞乐的舞蹈编排,严格遵循了周礼中“象功”的原则,每个动作对应特定战术含义。

女子长袖令人享受太平,可甲士舞乐却能更提醒群臣不要沉溺享乐,应该更注重王朝武风。

一曲舞乐结束,甲士们纷纷退出宫殿,而刘继隆则是拿着玉杯走上金台,对群臣开口道:

“今虽天下太平,然朕常居安思危,未尝暂忘数载前之乱象。”

“卿等固当享乐,然亦毋忘我中国四陲,寇敌环伺,虎视中原。”

“是故大汉唯当居安虑危,不可偃武修文……”

他话音落下,随即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群臣见状,纷纷举杯饮尽杯中之酒,而刘继隆也继续看向了太常寺的官员。

太常寺官员心领神会,很快便安排了六十四名穿着紫色宽袖裙襦的宫女进入殿内,再奏舞乐。

虽然舞乐恢复,但群臣经过刚才甲士舞乐象功后,倒也没有继续沉迷舞乐之中,而是继续与旁边的同僚攀谈起来。

刘继隆走下金台,张淮深见状不免道:“陛下居安思危,着实令臣佩服。”

“不过以陛下此前,莫不是要出兵讨平四方不臣?”

张淮深从刘继隆的话中感受到了他的战意,刘继隆也不遮掩,而是点头道:

“南边的大礼,北边的契丹、奚、党项和渤海,与其时刻防备,不如一鼓作气将其尽数收复华夏。”

“自然,如今天下灾情仍在,朝廷理应休养生息。”

“不过若是等到中原安定时,便是朝廷开辟疆土之时。”

“汝从河西而来,应该看到了某令人种植的棉花了吧?”

提起棉花,张淮深忍不住点了点头:“臣看过朝廷的棉花,不仅棉籽比西域的小,朝廷剥离棉籽的工具更是高超。”

“一亩棉花能产出三四十斤纯棉,可制二十余套棉袄。”

“将士们若是能穿上这种棉袄,寒冬巡防时,便是在外数个时辰也不会感到寒冷。”

“只是听闻朝廷的所种棉花数量甚少,不知多少年后才能使得北兵身棉袄,身披棉被?”

“呵呵……”听到张淮深的担心,刘继隆主动开口道:“朝廷取南棉播种北方四年,眼下已有两千七百余亩。”

“只需五六年后,便可种棉百万亩,届时推广天下种棉,使百姓有棉衣穿戴便不是难事了。”

棉花推广对于大汉来说无疑十分重要,因为只有大汉拥有了足够的棉花,才能长期在燕山山脉和辽东地区、北庭站稳脚跟。

正因如此,刘继隆对张淮深解释之余,也不免开口道:

“朕已经令太子在疏勒种植棉花,只要南棉能在西域播种收获,届时汝可令万斤棉籽前往河西及西州各处播种。”

“只需十载,西域便是朝廷产棉要地,即便日后丝绸之路衰败,西域也可凭此富庶。”

西域气候十分适合棉花,屯户在耕种粮食之余,分心种一两亩棉花并不困难。

张淮深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因此他没有犹豫,直接颔首道:“臣谨遵旨意。”

刘继隆见他答应,随后也说道:“西域之地,疏勒、龟兹等地都适合耕种,但最适合耕种的还是昔年的弓月城(伊犁)。”

“只要能将关中十二万逆民发配西域,再不断筑城前往弓月城,待到弓月城开垦差不多,便能以弓月城养西域,而无需从中原运往。”

见他这么说,张淮深也点了点头:“弓月城如今为回鹘所占据,我军要向西进,必然要与回鹘交战。”

“若只是如此,臣倒也不惧,只是从庭州往弓月城去,足有两千里之遥。”

“十二万人若是沿途筑城,每隔百里筑城一座,也不过看看能到夷播海东侧,距离弓月城尚有八百里之遥。”

“且筑城之后,百姓需三年后方才能自给自足,若是算上迁徙所需时间,便是四年,这……”

张淮深不知道该怎么说,刘继隆却是在心底暗骂。

原本从庭州往弓月城而去,沿途有数十个可以补给的城镇,结果这些城镇基本都在吐蕃与回鹘、大食的战争中付之一炬。

如今大汉想要收复碎叶城,就得投入无数资源先抵达弓月城,在弓月城开垦足够的耕地后,才能向西争取碎叶城。

按照张淮深的推测,起码要迁徙二十万百姓迁往,且要保证留存。

如果留存不足,就只能继续迁徙人口。

此外,这二十万人的口粮都需要从中原周转,这笔开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想到此处,刘继隆开口道:“此事不用担心,某自然会调拨粮草,将这些城池筑起。”

弓月城必须拿下,只有拿下弓月城位置的伊犁河谷,汉人才能彻底扎根西域,中原的压力也将极大减少。

为了这点,便是持续二三十年的投入也是值得的。

这般想着,刘继隆与张淮深转变了话题,开始聊些轻松的事情。

期间张淮澄也前来寻找张淮深,兄弟二人久不见面,若非考虑到刘继隆在此,恐怕早已激动相拥。

刘继隆见状没有久留,而是在与众人饮酒三旬后,便回到了偏殿休息。

半个多时辰后,随着群臣发现刘继隆消失,国宴也在李商隐等诸相的示意下结束。

刘继隆安排玉辂将张淮深、张淮澄送往了敦煌王府,而群臣也先后离开了集仙殿。

在群臣走后,刘继隆坐在集仙殿的侧殿休息,西门君遂则是端来醒酒汤。

喝了几口醒酒汤后,刘继隆这才看向面前的敬翔、张瑛、赵英三人。

“从内帑调拨十万贯,增派新罗、大礼、渤海、南洋等诸国的谍子。”

“臣遵旨……”

三人连忙颔首应下,而刘继隆则是在他们应下后摆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三人见状退出了集仙殿,而刘继隆也乘坐步辇前往了贞观殿休息。

在他前往贞观殿时,乘坐天子玉辂的张淮深、张淮澄两兄弟却已经来到了敦煌王府。

张淮铨、张淮鼎等六十多名张氏子弟在乌头门前迎接他。

见到他乘坐玉辂前来,张淮铨表里如一,只是为自家大兄感到高兴。

其余人纵使羡慕嫉妒,表面上也只能恭维。

不过张淮鼎在见到张淮深如此架子后,却嫉妒的阴阳怪气道:“某还以为是陛下亲至,不曾想竟然是大兄!”

他这番话令众人皱眉,张淮深的酒意也随之消散几分。

见到说这话的人是张淮鼎,张淮深便不觉得奇怪了,毕竟刚才在集仙殿中,陛下便提醒他小心张淮鼎这厮。

“如此眼神,莫不是要将所有受陛下恩宠之人,都认成陛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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