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刘张重逢(3/4)
他这反击没有太大伤害,但他确实是个不善口舌争斗之人,所以他并未与张淮鼎争斗。
只是相比较他,张淮澄就有些不太高兴了:“陛下恩宠大兄,汝在此小人姿态,莫不是要某启奏陛下,请陛下派太医为汝治治眼疾?”
“你……”张淮鼎有些气不过,但他也清楚,张淮深再厉害也不过是在西域,可张淮澄却是六部的职官,收拾他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他只能忍下这口气,而张淮深却已经在张淮铨的带路下,走入了敦煌王府内。
在张淮铨的带路下,张淮深很快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张议潮。
七十七岁的他,眼神已经十分浑浊,但在见到张淮深的时候,却还是闪过了精芒,渐渐明亮起来。
“来了吗……”
“侄儿来了!”
记忆中那道英雄人物的身影,此刻渐渐与眼前这宛若枯槁的老人重迭起来。
不知何时,张淮深眼眶流出泪水,低垂头道:“侄儿来晚了……”
“见到就行……见到就行……”
张议潮伸出手,在张淮澄帮助下坐了起来,低头看着眼前的张淮深,伸出手试图将他扶起,可他的双手太过瘦弱,已经扶不起张淮深了。
他垂下手,放弃了这种想法,忍不住询问道:“沙州、沙州的百姓还好吗?”
“好!”张淮深低着头,眼泪不断流出,顺着脸颊从下巴滴落地板上。
他紧紧咬着牙关,双手撑在跪着的腿上:“大家都很想您,希望您能回去!”
“身老体衰,回不去了……”
张议潮长叹了口气,他这身体从几年前便开始虚弱,早就经受不起数千里的舟车劳顿了。
“能回去的!”
作为西域与河西实际的掌控者,此刻的张淮深如孩童般,泣不成声。
叔侄相别二十年,再相见时,自然接受不了那位可以依靠的大山变成如今的模样。
堂内的哭泣声响了许久,直到张淮深稍有缓和,张议潮才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汝如今也是郡王了,西域的事情某也听佛奴与陛下说过,汝做甚好。”
“西域全赖汝身,莫做如此姿态,惹人嘲笑。”
他的语气十分缓和,张淮深听到后,也渐渐停止了哭泣,胡乱在脸上擦了擦后便道:“某带叔父回家!”
张议潮摇了摇头,虚弱道:“汝阿耶尚在此,某有何颜面回沙州?”
张议潭虽然是自愿来的中原,但却是被张议潮送来的。
自家阿兄死在了中原,无法落叶归根,自己又有什么颜面回去呢?
想到此处,张议潮忍不住干笑几声:“陛下当初说得对,若非某愚信朝廷,何以如此……”
他与张议潭、张淮澄先后作为人质留于中原,却并没有从朝廷手中得到什么有用的资源。
不仅没能帮到张淮深,反而差点害了张淮深。
若非刘继隆相助,张议潮都不敢想如今的河西是个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张议潮伸出手拍了拍张淮深肩头:“今日见了汝,身体稍好些了。”
“过几日,老夫与你一同入宫面见陛下,汝舟车劳顿,先下去休息吧。”
“明日、明日早膳过后再来……”
张淮深显然不太想走,可在张议潮的承诺下,他还是被张淮澄扶了起来。
“侄儿,暂退……”
他对张议潮鞠躬行礼,张议潮笑着抬了抬手:“去休息吧。”
此刻的他,仿佛回到了在河西时,虽然已经老迈,可仍旧有雄心壮志支撑体魄。
前几年略感老迈时,又有刘继隆走出,许诺天下太平,因此他才能撑到现在。
天下太平后,他体魄渐弱,但今日许诺张淮深后,他又觉得身体似乎强健了几分。
张淮深见他面色略微好转,这才放心跟着张淮澄离开了此地。
在他走后,张议潮却又重新佝偻了脊背,然后在张淮铨的帮助下,重新躺回了床上。
接下来几日时间里,张淮深不断陪着张议潮康复,张议潮也在张淮深的陪伴下,渐渐胃口大开。
得知这些消息,正在军器监巡视的刘继隆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甚好……”
眼见刘继隆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身为军器监的陈济通连忙作揖道:“陛下这……”
“此物成像过于粗糙,边缘畸变,不可用于战场,应该与琉璃的技术相关。”
刘继隆给出评价,即便陈济通有了准备,却也不免失落。
对此,刘继隆倒是早有准备,毕竟他知道中原的玻璃技巧不如波斯,所以他并没有太多期待。
研制不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等海军可以形成战力,直接组织舰队去波斯获取波斯玻璃就行。
造价虽然有些高,但大汉的瓷器和丝绸价格更高。
想到此处,刘继隆将桌上的一根黑铁拿了起来,随后仔细观摩。
这黑铁与枪管区别相差不大,只是管子更粗、管壁更厚。
陈济通见刘继隆开始观察此物,随即开口道:“此为军器监以陛下所给出生铁浇淋法所练之钢铸成,随后以雒水水力推动水车,继而用水力催动钻架不断钻孔,一月方成一根。”
陈济通解释着,刘继隆听后则询问道:“生铁浇淋法,每月能出钢多少,这枪管造价几何?”
见他询问到关键,陈济通不免汗颜道:“以洛阳军器监的高炉为例,每月可出七千斤钢,枪管造价二千七百钱左右……”
“若是能将生铁浇淋法推广给各个军器坊,兴许能将价格降到二千钱左右。”
二人所说的生铁浇淋法,即明代的苏钢法,也是明代能轻易仿制西方火炮的关键技术之一。
月产七千斤的数量自然有些少,但这只是洛阳一处。
如果各道各开一处便是七万余斤,十处便是七十余万斤,届时想要制作枪管自然便宜。
不过制作枪管只是开始,将枪管制作为火枪,继而推广全军才是最重要的
“火绳枪与燧发枪的成品,可曾制作出来了?”
刘继隆拿着枪管询问陈济通,陈济通则是开口道:“火绳枪倒是已经制作出了成品,但燧发枪……”
陈济通有些犹豫,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臣召集天下名将,虽然制作出了弹簧,但体型着实太大,无法用于燧发枪上。”
显然,刘继隆想要一步到位的想法破灭了,这虽然令他遗憾,但火绳枪也足够了。
燧发枪和火绳枪对于如今的汉军来说,并没有那么大的差距。
火绳枪虽然繁琐,但依旧可以破甲,这就足够了。
反正在机枪出现以前,不管是燧发枪还是火绳枪,对付骑兵都需要其他兵种配合。
想到此处,刘继隆让陈济通取来火绳枪的成品,随后走出军器监衙门,来到了衙门内的靶场上。
远处有身穿甲胄的兵卒手持类似火绳枪的产物,虽然是火绳枪,但木质枪托与二十世纪初的步枪相差不大。
刘继隆站在二十余步外,与陈济通、陈瑛、敬翔三人观看那名兵卒操作。
在兵卒前方摆着三块厚一寸的木质靶子,分别距离他二十步、三十步、五十步。
随着他将弹药装填完毕,随着他扣动扳机,火绳枪上的火绳点燃药室,继而出现了爆炸声。
“砰——”
比起火炮的炮声,火绳枪的枪声倒是不算什么,但它射击过后所生出的硝烟却很大一股,持续了两个呼吸才慢慢升腾消散。
刘继隆见状抬腿走了过去,只见第一个靶子已经被射穿,不免露出满意之色。
这时那名士兵也抱着火绳枪走了过来,但他脸上全是乌黑的灰尘,显然是火绳枪气密不行导致的,这令刘继隆不免皱眉。
“能打穿三十步的靶子吗?”
刘继隆开口询问,陈济通摇了摇头:“只能勉强打穿二十步的靶子。”
闻言刘继隆也没说什么,只是接过了那长五尺的火枪,上手后不免皱眉。
这火枪起码十四五斤沉重,而原因显然是那过厚的枪管。
举着这种武器在战场上密集射击,对士兵的体能是极大考验。
火枪的枪管与药室的缝隙显然也没有处理好,很容易发生炸膛的事情。
“枪管和药室的缝隙没有处理好,导致火药泄能,所以威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