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8章 两条建议

徐庶这边是第一个意识到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的，毕竟他和孙观现在并没有在钵罗耶伽，而是在西侧营地这边，相对而言也算是跳出了战局，所以能以比较独立的眼光去看待当前的局势。

「军师，您这么转，我也眼晕啊，能不能先停一下。」孙观看着徐庶在营帐之中来回转圈的举动，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仲台，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战局有些不太对。」徐庶听到孙观这话，停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孙观，带着几分沉重询问道，孙观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仔细回忆了一下战局，有一说一，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吗？」徐庶眼见孙观的神色，沉默了一会儿代替孙观回答道，孙观干笑了一下，他的战场直觉本身就不怎么敏感，更何况这一次，他都算是脱离主战场了，更是没啥察觉了。

「您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吗？」孙观带着几分试探询问道。

「我感觉，我们应该是疏忽了某些东西。」徐庶的面色有些难看。

「可是按说我们守着恒河这边的渡口，就算出现了什么问题，大不了后撤就是了，还能有什么问题吗？」孙观带着几分疑惑询问道，「就算真出现了什么问题，我们手下的军团也能扛住，拖时间总是没问题的。」

孙观会怀疑自己的智力，但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军团，因为从战斗力上讲，他麾下的盾卫作为最早一批靖灵卫出身，哪怕现阶段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核心的骨干还是当年刘备给挑选出来的那波人。

这群人现在是不怕意志攻击，也不怕物理攻击，皮糙肉厚，在战场突破能力上确实不如最顶尖的那批精锐，可要是说生存力和战线对抗能力，就算是奥斯文的本部大黑天军魂冲过来，孙观都有把握撑一会儿。

这可不是什么玩笑话，而是孙观真的有这个底气，所以他很少去想遇到打不过的对手。说实话，他打不过的对手很多，但要说哪个对手能将他迅速歼灭，那也是扯淡。臧霸不在这边，他的军团就是整个恒河生存力最强、防御力最高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徐庶的面上有些犹豫之色，隔了一会儿带着几分狰狞看向孙观，「仲台，你能不能和我赌一把。」

「赌一把？赌什么？」孙观有些奇怪的询问道。

「跟我过去强袭一把现在的奥斯文本阵，我怀疑现在围着钵罗耶伽在和于将军打攻防战的就不是奥斯文本人。」徐庶的面色有些狰狞，他只是怀疑，但没有任何的证据，尤其是这一次奥斯文晋升了大军团指挥，徐庶根本没见过对方的表现，只能从指挥表现上分析对方是不是本人。

很明显，现在围攻着钵罗耶伽的就是一个大军团指挥，而且还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大军团指挥，更重要的是对方在攻防两端纵然还有一些凌乱，但并没有库斯罗伊那种被将校拖延的迟钝感，有的就是才普升之后刚刚在熟悉自身力量的感觉。

这种表现完全符合了一个新晋的大军团指挥正在掌握自己力量的过程，而且这种过程正常情况下也没有办法让其他人扮演，更重要的是那种进步的感觉，那种每天都有一些进步、前线攻防的凌乱在逐步被消除的状态，都证明现在坐镇在钵罗耶伽一线的应该就是奥斯文。

毕竟这些细节是徐庶用精神天赋看出来的，正常来讲，其他人的观测不会注意到这种东西，就算是扮演也不可能细致到这种程度，所以理论上在军营的就应该是奥斯文。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随着贵霜大军团指挥能力的直线进步，徐庶自觉忽略了某些东西，甚至产生了某些怀疑，只能说精神天赋这种东西确实是有用的，尤其是徐庶这种能看破某些理论破绽的存在，很难有东西靠假扮瞒过对方。

「啊？」孙观听到这话，人都傻了，他现在就八千来人，对面奥斯文二十万大军，这要是硬顶一波，搞不好他都得陷进去，他摩下的盾卫是精锐没错，但再怎么精锐也得讲究基本法，对面奥斯文麾下的那些人也同样是精锐啊，总不能因为汉军是精锐就能将对方割草吧，开什么玩笑。

更何况，盾卫本身的定位也不是什么割草军团啊。

要知道整个恒河，能轻易将十倍于己方的正卒当狗杀的也就是白马义从了，问题是白马义从要发挥出极限战斗力，需要很多前提条件，至于其他的军团，要干掉十倍于己方的正卒，那都是扯淡。

杀戮效率摆在那里，不是你想杀就能杀的。

更何况孙观率领的盾卫军团，就杀戮效率而言，在一众军团之中都是偏低的，他的定位就是扛线，结果现在徐庶居然要让他冲奥斯文的本阵，卧槽，你当我是超人不成。

「我怀疑现在围着钵罗耶伽的就不是奥斯文。」徐庶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而是来自于贵霜的其他大军团指挥。」

「怎么可能，现在贵霜的情况摆在那里，只有三个大军团统帅，库斯罗伊的情况我们很清楚，蒙康布则是不可能来这边进行指挥，那所剩下的就只有奥斯文了，更何况这一次钵罗耶伽这边贵霜的表现，确实是很厉害的那种大军团指挥了，除了奥斯文，应该也不可能有别人了。」孙观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开始解释，将他的判断和认知都讲述了一遍。

「这只是理论上的情况，真要从实际情况出发的话，有一种听起来很离谱，但想了想，却很有可能的事情。」徐庶的面色变得阴沉了起来，「奥斯文的资质不足以晋升大军团指挥这一点我们都知道，但后面奥斯文却晋升了，贵霜使用了某种非常特殊且珍贵的秘术这点毫无疑问。」

孙观的面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徐庶没有将话说完，但有些话说到这个程度，后面的话，其实也就不用说了。

「如奥斯文这种资质的将校，贵霜还是有的，拂沃德，扎萨利这些其实都和奥斯文差不多，甚至犹有过之，只是没有奥斯文的民心罢了。」徐庶面色沉静的对着孙观说道，「所以，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那就是贵霜制造了不止一个！不管这个秘术有多难，有多大的消耗，能制造第一个，那就有可能制造第二个！」

「这————」孙观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但徐庶说的这玩意儿让孙观光是想想就觉得颅脑沸腾，什么叫做能制造第一个，就能制造第二个，什么时候大军团指挥都属于能制造的玩意儿了。

「当然，我也只是怀疑，但结合现在的情况，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是现在在奥斯文营地之中的指挥，可能未必是奥斯文，因为奥斯文纵然是普升了大军团指挥，他的某些习惯也不应该发生彻底性的变化，毛毛虫和蝴蝶纵然有再大的差别，它们也应该是一个物种。」徐庶近乎已经确定了答案，也即是奥斯文真的没有在这边。

孙观咽了一口唾沫，哪怕是他也知道，如果贵霜还有一个这种水平的大军团指挥，并且在他们的战场之中失踪了，那问题就很大很大，乃至非常大了，那足以掀翻战略了！

「现在的问题就在这里，我有七八成的把握保证奥斯文不在军营，我之前也没想明白，但和你交流的时候，我已经想明白了。」徐庶的面色很难看，他终于想明白自己怀疑的逻辑是什么了一奥斯文是纯纯的英雄，在曾经，他每一次都是身先士卒，现在成就了大军团指挥，确实是变得高贵了，但并不至于完全不出现在一线！

放以前，哪怕不率领精锐骨干在一线冲杀，给战友扫平障碍，也会在一线督战，让贵霜的将士相信他没有抛弃任何一个人，一定会率领他们战斗到最后一刻，而这一次，奥斯文完全没有出现，这不对。

「对面军营肯定不是奥斯文，你可曾见过这么多年，奥斯文上战场哪次留在后方？」徐庶叹了口气说道。

「说不定是晋升了大军团统帅，被贵霜约束着不要在前方，毕竟是非常珍贵的国家支柱。」孙观干笑着解释道，当然，见证过奥斯文崛起的孙观也清楚对方不可能这样，他这样说只是在安抚自己罢了。

「你信吗？」徐庶带着几分嘲讽说道，「奥斯文是和关将军差不多的那种将校，而且两人都有着顶尖破界的战斗力，尤其是奥斯文高举了帝国意志之后，在神修方面绝对是最顶尖的那种，搞不好是整个贵霜最强的那一级别的武将，在大军的庇护下，他的路数完全可以和关将军一样。」

还是那句话，关羽傲立于阵前，真的能拔升己方的士气！

同理，奥斯文要是在的话，他肯定也会傲立于阵前！

「奥斯文没在。」孙观僵硬地说道，他已经完全信服并认同了徐庶的判断，毕竟有些东西没说开，还会有人怀疑，但说开了，只要不是傻子，不是自欺欺人，都会意识到问题所在。

「必须要将这个情报告知给于将军。」徐庶的面色极为难看，「奥斯文没在这边，那就只能是越过了钵罗耶伽前往了婆罗疯斯那边，想办法和于将军联系，让对方派遣白马义从去巡猎，看看能不能将奥斯文的粮道给剪断了。」

徐庶的思路其实很明确，现阶段贵霜要是在钵罗耶伽这边部署了两个大军团统帅，那汉军其实就没办法打了，出城的都得被秒。

因为就围着钵罗耶伽的这个大军团统帅的表现，其实以徐庶的眼光去看，都比于禁要高小半个档次，换句话说，双方麾下将校士卒实力差别不大的情况下，打野战，于禁打不过现在围着钵罗耶伽的那位。

当然打不过是打不过，高小半个档次，只要谨慎一些，输了也不至于被重创，所以还是能正面交手的。

问题是剔除了于禁，恒河这边剩下的将校，直接没办法和这种玩意儿打，甚至将赵云和张飞弄过来其实都说不好，这俩起码还得一两场将潜力逼迫出来，才能成就真正的大军团指挥，甚至真要说的话，如张飞这种情况，到底能不能普升正统的大军团指挥还是问题。

当然，并不是说非正统的军团指挥就不行，只是说大规模野战的情况下，正统大军团指挥还是有优势的，掏后腰这种非正统大军团指挥的大穿插打法，上限是很高，但运气不好的话，搞不好会被反杀。

「打一场。」孙观沉声说道。

这一次反倒是徐庶愣了一下。

「于将军不会出城的，但他肯定会在城头看着，打一场，他就会彻底明白。」孙观沉声说道，「我们的任务很明确，就是驻守渡口，保证主力在必要时能撤退，可要是奥斯文已经离开了————」孙观神色坚定，目光锐利，「我们守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甚至可能还会被回军的奥斯文包抄，既然如此，不如将这里让出来！」

孙观毕竟也是在恒河打了快十年仗，脑子也清楚得很，有些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战略策应的任务已经无法实现了，那保全自身就是现阶段最为重要的任务了，所以在回撤的时候，先一步通知于禁，让对方明白现阶段的真实情况，然后他们就赶紧跑。

「于将军不会出城，我们败退之后后撤的压力可就很大了。」徐庶将话挑明，孙观军团只有八千人，而且多是小短腿，再加上稳固盾卫的数量大幅下降，想要从水面撤退也没那么容易的。

「军师，之前是您提议让我强袭对方营寨的，现在我同意了，剩下的不应该是您考虑该怎么让我撤下来吗？」孙观半点脑子都不想动，直接将该怎么回撤的计划交给了徐庶。

徐庶的双眼闪烁了两下，缓缓地点头，撤退他还是有把握的，孙观摩下这些盾卫，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意志强度，都是合格的，所以大可以玩一些其他的手段。

「总之，先通知钵罗耶伽和婆罗疲斯那边。」徐庶再次交代，「接下来让将士饱食一顿，我们明日凌晨强袭贵霜营地。」

于禁在收到城外密报的时候，也愣了一下，还是那句话，于禁将徐庶弄走，那是为了给鲁肃腾位置，并不是怀疑徐庶的能力，相反，整个恒河几乎所有的老兵都吃过徐庶的好处。

毕竟拿玄襄偷梵天游离的生命精气，让十几万士卒晋升内气凝练，甚至让少数士卒成为炼气成罡这个行为还是太有辨识度了，所以在整个恒河，徐庶的人望都是毋庸置疑的，再怎么讲，这也是直接赏战斗力。

故而于禁对于徐庶的能力是认同的，也正因为认同徐庶的能力，当于禁看到徐庶密信之中的判断，并且将某些对比点说出来之后，于禁的面色变得无比阴沉。

终归现在的于禁才是恒河总师，他多少还是有点想要肩负恒河重任的，所以在看到徐庶这个结论，于禁已经意识到事情有多大了，面前这个围着钵罗耶伽的大军团指挥，于禁嘴上说着对方和他半斤八两，但实际上，于禁差不多也清楚，自己比对方稍弱一些。

有这个认知之后，套入徐庶那个论证，那奥斯文只会比面前这个更强，毕竟奥斯文才是贵霜晋升大军团指挥的主力，围着钵罗耶伽的这个，搞不好都是奥斯文晋升完剩下的边边角角凑凑数。

思及这一点，再看奥斯文消失这件事，于禁倒吸一口冷气，这特么的要出大事了！

「将军，你急招我来，可是有什么重要军务？」常林收到于禁的通知跑过来，带着几分疑惑询问道。

「看看这个，我们需要考虑一下该怎么办了。」于禁深吸了一口气，将密信交给了常林，常林扫了两眼，面色变得难看了很多，什么叫做面前这个能将钵罗耶伽团团围住的大军团统帅可能不是奥斯文。

常林竖起食指和中指神色凝重，「两个选择。」

「说。」于禁言简意赅。

「直接封死城门，死守钵罗耶伽，纵然贵霜有两个大军团统帅，有更多的兵马，面对封死钵罗耶伽的我们，也是无用。」常林直接说出自己的建议，「另一个，完全不要管奥斯文，明天徐军师和孙将军出手之后，不管贵霜是否有战线骚动，我军八万人直接压上去，一决胜负！」

于禁直接被常林的建议镇住了。

「全军出击决战？那奥斯文要是本身就等着我们出来决战呢？」于禁愣了一下询问道。

「那就说明我们的侦察系统全面落后于对方了，我建议赌一把，一鼓作气，速战速决！」常林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气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