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六章 布鲁克街的住院者(3/4)

“是否还有其他一种情况?”我说道,“毋庸置疑,这甚至是不太可能的,但还是能想象的。有没有可能,特里维廉医生自己居心不良,闯到了普莱辛顿房间里,却有意编出这个患强直症的患者和他儿子的故事呢?”

我在灯光下发现,福尔摩斯为我的这一想法噗哧一笑。

“我亲爱的华生。”福尔摩斯说道,“我一开始也这么想过,但我马上就证实了医生所说的故事。在楼梯地毯上,那个青年人留下了自己的脚印,这样他留在室内的那些脚印,我就没不必要再去看了。我只需要告诉你,那是方头鞋,不是普莱辛顿的那样尖头鞋,也比医生的鞋子长出1.3英寸,你就会清楚毋须怀疑,是有这么一个青年人了。但是讲到这里,我们可以去安睡了,假如明天早晨布鲁克街不传来新情况,那反而让我奇怪呢!”

我的朋友福尔摩斯的预言不久就兑现了,而且充满了戏剧性。第二天早晨7点30分,在熹微的晨光中,我看见穿着晨衣的福尔摩斯站在我的床边。

“华生,外面有辆马车在等着我们呢!”福尔摩斯说道。

“是怎么回事?”

“是关于布鲁克街的事。”

“有何新消息吗?”

“是一个悲剧,但还说不准。”福尔摩斯说着拉起了窗帘,“看这张纸条,它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铅笔仓促地写道:请看在上帝的份上,速速前来。珀西·特里维廉。可以看出这位医生写这张便条时,处境是非常差的。跟我来,我亲爱的华生,情况比较急迫。”

大约一刻钟之后,我们赶回那位医生的寓所,他满脸惊恐地跑下来迎接我们。

“上帝啊,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双手捂着头两侧,大声喊道。

“发生了什么事?”

“普莱辛顿自杀了!”

我的朋友福尔摩斯打了一声呼哨。

“真的,他昨晚就上吊了。”

我们走了进去,医生将我们两个带入了那间候诊室。

“我真不清楚自己应做点儿什么。”他大声说道,“现在警察就在楼上,我真是被吓坏了。”

“你是什么时间发现的?”

“普莱辛顿先生每天清晨都有喝茶的习惯,在7点钟左右,当女仆像平时那样端着一杯茶走进去时,看到这个可怜的人正在房间中央吊着。一条绳子被他绑在了日常挂那盏笨重煤气灯的钩子上,而后他就从箱子顶上,就是昨天他给我们看的那个黑箱子上跳下上吊了。”

福尔摩斯站着思考了片刻。

“假如你许可的话。”福尔摩斯终于说道,“我想上楼将此事调查一下。”

于是福尔摩斯和我就向楼上走去,医生紧随其后。

我们刚走进卧室门,直面望到一副恐怖的情景。我曾提过普莱辛顿肌肉松弛的模样,在他摇晃地悬吊在钩上时,这副模样变得更强烈而难看,他望上去甚至已经没有了人样,脖子拉得很长了,宛如一只被拔了毛的鸡脖子,相比而言,他身体的其他部分好像更肥大一些。他仅穿了一件长睡衣,睡衣下直挺挺地露出一双很丑的脚与肿脚踝。死尸旁边,站着一位精干的侦探正做笔录。

“噢,福尔摩斯先生。”我的朋友一进屋,警长就热情地说道,“看到你真开心。”

“早安,兰诺尔!”福尔摩斯答道,“我想,你不会觉得我是闯进此屋的罪犯吧?本案发生前的一些情况,想必你已听说过了。”

“没错,我已听到一些了。”“你是什么意见?”

“据我来看,死者生前已被吓得魂不附体了。你瞧,这张床上有很深的压痕,说明他睡了有一阵子。你是清楚的,早晨5点钟左右,一般是发生自杀最多的钟点。他大约也是在这个钟点上吊的。想必,他是经过一番思想的挣扎才选择这样做的。”

“从他肌肉僵硬的情况推断,他死了大概已有3个小时。”我说道。

“你发现屋内有什么异常现象吗?”福尔摩斯问道。

“在洗手池边上,看到一些螺丝钉与一把螺丝起子,他夜里好像吸了很多烟,我从壁炉上捡到了这4个雪茄烟头。”

“喔!”福尔摩斯说道,“他的雪茄烟嘴找到了吗?”

“没有,我没发现。”

“那他的烟盒呢?”

“有,在他外衣的口袋里。”

福尔摩斯将烟盒打开,闻了一下其中的一支雪茄烟。

“噢,是一支哈瓦那烟,而壁炉台上的那几支,是荷兰人从自己的东印度殖民地进口的特殊品种,你应该清楚这些雪茄一般全包着稻草,而且比其他牌子的都细。”他从口袋里拿出放大镜,对这4个烟头进行检查。

“有2支烟是用烟嘴吸的,另外2支不是。”福尔摩斯说道,“2个烟头是使用一把不太锋利的小刀削下去的,另外2个烟头是用尖利的牙齿给咬下的。兰诺尔先生,这并非是自杀 而是一起精心谋划的残忍的谋杀案。”

“怎么可能?”警长高声喊道。

“为什么?”

“那人为什么要运用吊死,如此一种笨办法来谋杀呢?”

“这即是需要我们调查的了。”

“他们是如何进来的呢?”

“从前门而入。”

“门早晨被上锁了。”

“门是在他们离开后锁上的。”

“你如何知道的?”

“我发现了他们遗留的痕迹。请稍等一下,我就可以向你们说明它的进一步情况。”

福尔摩斯走向门口,把那门锁尝试着转了转,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而后,他还取出插在门背面的钥匙,也认真地做了检查。接着是床铺、椅子、地毯、壁炉台、尸体与绳索,他都有条不紊地一一做了检查。他最后终于表示可以了,在我与警长的帮助下,割断绳子,将普莱辛顿的尸体安放在地上,并用床单盖上。

“这条绳子是从哪里来的?”他问道。

“从这上面割下来的。”特里维廉医生从床下拉出一大圈绳子,说道,“他很恐惧发生火灾,身边总预备着这东西,以预防楼梯被燃,他好立刻从窗户上逃出去。”

“这东西让凶手们免去了不少麻烦。”福尔摩斯若有所思地说着,“没错,案情是很明显的,假如我到下午还无法把发案原因讲给你,就不正常了。我要带走壁炉台上普莱辛顿这张照片,这对我的调查工作将很有帮助。”

“但你什么也没给我们说!”医生叫道。

“哦,事情发生的经过是很清楚的。”福尔摩斯说道,“包括3个人:那个青年人、老人与第三者。关于第三者的身份,我的线索暂时还不清晰。前两个人无须我说,即是那乔装成俄罗斯贵族的老人和他的儿子,因此我们可以很详尽地解说他们的情况。在这所房子里有他们的一个同伙,是这个同伴把他们放进来的。假如我能给你提一句忠告的话,警长,那就请逮捕那个小伙计,据我了解他是新来你诊所当差的,医生。”

“这个小伙计不知去哪里了。”特里维廉说道,“刚才女仆与厨师都没有找到他。”

福尔摩斯耸了下肩。

“在这个案子里,他扮演的角色并不是无足轻重的。”福尔摩斯说道,“很明显,这三个人是踮着足尖上楼的,前面开路的是那个老人,青年人走在中间,那个第三者走在后面……”

“哦,我亲爱的朋友!”我突然向福尔摩斯喊道。

啊,脚印上摞脚印,肯定是!他们昨晚的脚印我完全能辨认出的。之后,他们上到楼上,到了普莱辛顿的门前,他们看到房门是锁着的。其中一人就拿根铁丝去转动里面的钥匙,就算不用放大镜,你们也能从这把钥匙榫槽的划痕上,清楚他们是从何处用的劲了。

他们闯入屋内,首先肯定是塞住普莱辛顿先生的嘴。他或者正在熟睡着,或者是完全吓瘫了,喊不出任何声来。其实,这里的墙很厚,就算他能呼喊上几声,也不会有人听到他的呼救声的。

很明显,他们把普莱辛顿安置妥当之后,就展开了一番商量,或许这种商量带有起诉的性质,它肯定进行了不短的时间,因为他们恰是在这段时间吸了这几支雪茄烟。那张柳条椅上坐的是那个老人,他是用雪茄烟嘴吸烟的;青年人坐在稍远处,烟灰被他磕在了衣柜对面;第三者在屋子内来回踱步。我想,此时的普莱辛顿正惊惧地坐在床上,但对这一点我还无法绝对确定。

最后,他们就一起去抓普莱辛顿,然后按照计划将他吊了起来,这是他们提前筹谋好的,我确信他们随身带有某种滑轮,以用做绞刑架。我认为那把螺丝起子与一些螺丝钉,即是用于安装绞架滑轮的。不过,他们发现了吊钩,当然就节省了很多麻烦。他们干完这些勾当之后,就迅速溜走了,他们的同伙紧接着将门锁上了。

福尔摩斯有条不紊地讲述着发生在昨晚的案情,我们全部以浓厚的兴趣倾听着,要知道这全是他根据细微迹象推断出的,而当他把当时的情况给我们一一点明时,我们甚至还追不上他的思路。然后,警长迅速去查找小伙计了,我与福尔摩斯便回到贝克街吃早餐。

“华生,我3点钟回来。”在我们刚用过早餐之后,福尔摩斯说道:“警长与那个医生,可以在3点钟以后来这里见我,利用这段时间,我想将本案中一些还模糊的小问题查清。”

在约定时间,警长与医生都来到了,但福尔摩斯在3点45分才出现。不过他一进门,从表情上已看出,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警长,有何消息吗?”

“那个小伙计已经被我们捉住了,先生。”

“太棒了,那几个人也被我找到了。”

“你找到了他们!”我们3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没错,起码他们的底细已我摸清楚了。果然如我所料,那名所谓的普莱辛顿先生与他的仇家,在警察总署是响当当的,他们的名字分别是比德尔、海沃德与莫法特。”

“就是那伙抢劫沃辛顿银行的劫匪。”警长高呼道。

“完全正确。”福尔摩斯说道。

“那么,普莱辛顿肯定就是萨顿了。”

“正是。”福尔摩斯说道。

“唉,这就清清楚楚了。”警长说道。

但是我和特里维廉却一头雾水。

“你们一定还有印象,沃辛顿银行发生的大抢劫案。”

福尔摩斯说道,“案中总共是5个人,即这4个人和另外一个叫卡特赖特的,卡特赖特杀害了银行看管员托宾,他们抢走了7000英镑后逃窜。

这桩抢劫案发生在1875年。

他们5个人全部被捕,可是由于证据欠缺定不了案,这伙盗贼中最恶毒的萨顿,也就是所谓的普莱辛顿就告发了他们。

缘于他作证,卡特赖特被判了绞刑,其余3人每人各判了15年徒刑。

而就在数天之前,他们却意外地获得了提前释放,你们不难猜想,他们第一个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出卖他们的人,为死去的同伙报仇。

他们两次用计找到他都没能得手,而第三次却成功了。

特里维廉医生,是否还有地方需要解释呢?”

“我想,一切情况都被讲得很明白了。”医生说道,“可以肯定,他那天表现得如此惊恐不安,就是因为他从报纸上读到,那几个人提前获释的消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