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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海军的秘密协约(2/5)

我的心顿时如被冰手揪住一般,这样看来,有人进我的办公室了,而我那份千金难求的协定,可是摆放在桌子上呀!我疯狂地奔上楼梯跑向走廊,走廊里不见一人,福尔摩斯先生,室内也没人,全都和我离开时一个样,只有那重要的、舅舅交我保管的文件原本,从桌子上不翼而飞,只留下了抄本。

福尔摩斯笔挺地坐在椅上,揉搓着自己的双手。明显,此案引起了他的兴趣。“请问,你当时怎么办了呢?”我的朋友福尔摩斯低语道。

“我马上想到盗贼肯定是从侧门上楼的。如果他从正门上楼,那我正碰上他。”

“你确定,他不是一直藏在室内或走廊里吗?走廊的灯光不是很暗吗?”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不管是室内或走廊,就算是一只老鼠也藏不了的,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

“谢谢您,请接着往下说吧!”

“看门人见我惊恐的样子,明白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就随我上了楼。我们两人沿着走廊,向通往查尔斯街的楼梯跑去,但见楼底下的侧门关着,但没上锁。我俩推开门冲了出去。我在下楼时听到邻近的钟敲了三下,正是9点45分。”

“这一点很重要。”福尔摩斯说着,就在他的衬衫袖口上记了下来。

这晚天色漆黑,天空还下着小雨,查尔斯街空荡荡的不见一人,但是,街尽头的白厅路上却一如既往,行人车辆连续不绝。我们光着头,就顺着人行道奔跑过去,发现在右侧拐角处站着一个警察。

‘发生了盗窃案。’我大喘着气说道,‘有人从外交部,把一份极为重要的文件偷走了。看见有人从这条路过去吗?’

‘先生,我刚站在这里一刻钟。’警察说道,‘这段时间仅有一个人高个子老妇人经过,她披着条佩兹利披巾。’

‘哎,那是我老婆。’看门人大声喊道,‘没看见其他人经过吗?’

‘此外,就没有一个人了。’

‘那么小偷肯定是从左拐角逃走了。’看门人扯着我的袖子喊道。

但我并不相信,而他好像希望将我引开,反增强了我的怀疑。

‘那个妇人是向什么方向走的?’

‘先生,对不起,我不清楚,我只是注意到她走了过去,但我没有理由去盯着她。她好像很匆忙的样子。’

‘有多长时间了?’

‘哦,没几分钟。’

‘不到5分钟?’

‘是的,没有5分钟。’

‘你这是在浪费时间,先生,眼下每分钟都很关键。’看门人不满地高声喊道,‘请相信,此事绝对和我老婆没有任何关系,赶快去这条街的左端吧!好吧,你不去那我去了。’他说着就向左方奔去了。

不过,我立刻追上去,扯住他的衣袖。

‘你住在什么地方?’我问道。

‘我住布里可思敦的艾维巷16号。’那个看门人回答道,‘费洱谱斯先生,但是你不要被假线索迷住耽误时间,我们去这条街的左端,看能否探听到点什么信息。’

我想,他的建议也没什么坏处。于是,我和他还有警察迅速赶了过去,但见街上人来车往,每个人都期望在这阴雨之夜及早赶回家,根本无人顾得上告诉我们谁曾走过。

我们于是又折回了外交部,将楼梯、走廊全搜查了,但是没有任何结果。有一种米色漆布铺在了通向办公室的走廊上,如果出现脚印是不难发现的,但我们很仔细地检查过,丝毫不见一丁点儿脚印的痕迹。

“那晚一直在下雨吗?”

“雨差不多是从7点钟开始下的。”

“那个女人是在大概9点钟前后进到室内的,靴子肯定是带有泥水的,怎么可能未留下脚印呢?”

“你指出这一点,我真是很高兴,当时我也这么想了。杂役女工有个习惯,即在看门人房内脱下靴子,然后换上布拖鞋。”

“知道了。就是说,当晚尽管外面下着雨,室内却没见到脚印,是吗?这接连出现的情况确实很重要。你们接下来又如何做的呢?”

“我们也将室内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房间绝对不会有暗门,地板上铺有地毯,也绝对没有地道门,普通白灰刷的天花板也不可能有任何问题。窗户距离地面差不多30英尺,而且窗户从里面上了插销。我敢以生命担保,不管是什么人偷走了我的文件,他也唯有从房门逃走。”

“壁炉的情况如何呢?”

“办公室内没有壁炉,仅是一个火炉子。我写字台的右边就是电铃,如果要按铃的话,任何人都必须得走到我写字台右边来按。但是窃贼为何要去按铃呢?这是一个最棘手的疑团。”

“这件事的确非同一般。你们接下去采取了什么措施呢?我以为,你们仔细检查过房间,是否发现那窃贼留下了什么痕迹,比如烟蒂、夹子、落下的手套或是任何小物件?”

“没发现这一类的东西。”

“是否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

“唉,我们根本没想到这些。”

“哦,在调查这种案子时,就算发现一点儿烟草气味,它的价值对我们来说也是很不一般的。”

我从来不吸烟,房间如果出现一点烟味的话,我会很敏感地闻出来的,但那里没有一点儿烟味。看门人的妻子,那个叫坦盖太太的老妇人,是唯一确凿的事实。她是从那里匆匆忙忙走出来的,看门人对此事也解释不清,他仅仅是说他老婆平时回家就是在这个时间。警察与我共同认为,假如的确是那个女人拿了文件,我们就要趁她未将文件出手,及时将她逮住。

这时候的苏格兰场已接到报警,福布斯侦探迅速赶来,全力投入到了此案中。我们租了一辆双座马车,用了不到半小时工夫,就来到了看门人说给我们的地点。一个年轻姑娘为我们开了门,她是坦盖太太的大女儿,她的母亲还没到家,我们被她请进了前厅等候。

过了10分钟,有人敲门。此时我们犯下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错误,对这点我唯有责怪自己。那就是我们让那个姑娘去开门,而没有自己亲自去开门。我们听到姑娘说:‘妈妈,家中来了两个客人,正在等你呢!’紧接着,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入过道。福布斯猛然推开门,我俩马上跑进厨房也就是后屋,但是那女人已经抢先进去了。她双眼充满敌意地看着我们,后来,她一下子认出了我,脸上出现一种很诧异的表情。

哦,这不是部里的费洱谱斯先生吗?她音量很大地说道。

‘嗨,你把我们当成哪种人了?为何躲开我们?’我的同伴福布斯问道。

‘我以为是旧货商呢!’她说道,‘我们和一个商人发生了一点纠葛。’

‘这理由不充足。’福布斯回答道,‘我们有根据断定,外交部的一份重要文件被你拿走,而后跑到这儿处理它。你现在必须跟我们到苏格兰场接受搜查。’

她提出抗议并进行抵抗,都不起作用。我们租了一辆四轮马车,三个人一起坐了上去。离开之前,我们对那间厨房先做了检查,特别是厨房内的炉火,看文件是否被她一个人到这儿时扔到火里了。可是,一点碎屑或灰烬的痕迹都没有。我们到了苏格兰场,把她马上交给了女搜查员。我万分地焦急,终于等到女检查员送来了报告,然而报告说文件没任何踪影。

这时,我才猛然意识到我的处境有多么可怕,在此之前我只顾着找文件,根本没顾上想太多。

我一直坚信那份协定会很快找到,所以,我压根没敢想象假如文件真的找不到了会有什么后果。

但眼前既已一筹莫展,我就腾出空隙考虑个人的处境了,哦,真是太恐怖了。

华生,或许已对你提过,我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一个性格胆怯又敏感的小孩,我的性格本就如此。

我一想到我舅舅与他内阁中的同僚,想到由于我的过失,带给他们的耻辱,带给我自己和亲戚朋友的耻辱,更重要的是这关乎重大外交利益,不该出现丝毫闪失。

我算彻底毁了,没有一丝希望可耻地毁了。

我不清楚自己做了些什么,我想我肯定是当着众人大闹了一番。

我恍恍惚惚只记得,我当时被一些同事围着,他们都竭力地安慰我。

后来,一名同事陪我一同坐车到滑铁卢,把我送上到沃金的火车。

当时我的邻居费里尔医生正好也乘坐本次火车,否则,我相信那位同事会一直将我送回家的。

这位医生对我照顾得很周全,也的确感谢他如此照顾我,因为我在车站便已昏厥过一次了,在我回到家以前,差不多变成了一个语无伦次的疯子。

你不难想象,当我的家人被医生按的铃声从睡梦中惊醒,目睹到我那副样子时的情景。

我可怜的安妮和母亲差不多心都碎了。

费里尔医生把从车站听侦探所讲的事情的经过,对我家人重述了一遍,但于事无补,每一个人心里都很清楚,我的病不是很快就可以治好的,因此约瑟夫就不得不匆忙地从这间可爱的卧室搬出去,将它改为我的病房。

福尔摩斯先生,我在这里已躺了9周多了,可以说是不省人事,脑神经出现严重错乱,这里如果没有安妮小姐和医生的关心,我恐怕现在也很难跟你们讲话。

白天安妮小姐精心地照看我,晚上由雇佣的一位护士专门守护,由于我神经病发作的时候,任何事都做得出来。

我的头脑渐渐清醒起来,但也就是最近三天,我的记忆力好像已经彻底恢复,不过有时,我甚至觉得还不如不恢复呢!

我做的头一件事情,就是发一封电报给经手此案的福布斯先生。

他很快来到这里,然而他向我说明,尽管用尽各种办法,但依然未发现丝毫线索。

他们使用各类手段对看门人与他妻子精心检查,也没有将事情搞清楚。

于是,警方又把疑点落到了我的一个同事戈罗特身上,年轻的戈罗特就是那晚下班之后在唯一在办公室里加班的人。

其实,他的疑点只有两处:其一是他离开得晚,另外一点是由于他的法国姓名。

但是,我在他走之前并没开始抄那份协定;不错,他的祖先是属于胡格诺派教徒血统,然而他不论在情感和生活习惯上,和你我没有什么区别,完全是英国式的。

不管怎么说,把他牵连进去是缺乏任何确凿依据的。

于是这桩案子至此,也就被悬搁起来了。

啊,福尔摩斯先生,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假如你让我不能如愿的话,我的荣誉、地位甚至是生命,就将永远被断送了。

因为谈话时间过长,病人显得很疲乏,就斜靠在了垫子上,护士及时帮他倒了一杯镇静剂。福尔摩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微闭双目且头向后仰,在不熟悉他的人看来,好像显得精神不振,但是我清楚他此时正在急速地思索着。

“你讲得非常清楚。”福尔摩斯终于开口说道,“我需要了解的问题已不多了。不过,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还需搞清楚,就是你执行的这一项特殊任务,有没有告诉过谁?”

“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比如说,这里的安妮小姐你也没说过吗?”

“没有。在我接受命令与执行任务期间,我没有回沃金。”

“你的亲友中,没有谁碰巧去探望你吗?”

“没有。”

“你办公室的路径,你亲友中有人清楚吗?”

“噢,是的,那里的路我都对他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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