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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威斯特里亚寓所(2/9)

他们把公事记录本拿了出来。

“请等一下,葛莱森。”

歇洛克·福尔摩斯开口道,“你们想要的全部只是一份清楚的供词,是不是?”

“我应该提醒斯考特·埃克尔斯先生,你们可以用这份供词来控告他。”

“埃克尔斯先生正打算把事情说给我们听,你们恰好就进来了。

华生,一杯苏打白兰地应该对他没有什么危害吧!

先生,这儿只是又多了两位听众,我建议你继续讲下去,不必在意,就像没有人把你打断过,继续刚才的话。”

我们的当事人把端过来的那杯白兰地一饮而尽,脸上马上就恢复了一些神采。

接着,疑惑地看了看警长的记录本,随后就开始了讲述他那不寻常的故事……我没有结婚,因为喜欢社交,结识了很多朋友。

其中有一个叫麦尔维尔的人,他是休业的酿酒商,就住在肯辛顿的阿伯玛尔大楼。

几个礼拜之前,我在他家吃饭的时候,认识了这个叫做加西亚的小伙子。

他有西班牙血统,还同大使馆有着一些联系,他讲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态度让人喜欢,是我见过的最帅气的男子。

我和这位帅小伙聊得特别投缘,他也似乎从一开始就很喜欢我,在那次见面的两天之后,他来里街看望我。

这样数次后,他邀请我去他家小住几天,他家就在厄榭和奥克斯肖特中间的威斯特里亚寓所,于是昨天晚上我就应邀去了。

在这之前,他就对我说过他家的情况。

他有一个忠实的西班牙仆人和他住在一起,照料他的一切,作为管家,也会讲英语。

他还有个做菜十分好吃的厨师,是个混血儿,也是他在旅行途中结识的。

我还记得他说到过,在萨里的中心找这么一栋房子住是多么怪异。

我十分赞同,事实上,它比我能想象到的极限还要怪上很多倍。

出了厄榭往南约有3.

2千米,我到了那个地方。

房子很大,并且背朝大路,房子前面有一条弯弯曲曲的车道,两旁都是高大的常青灌木丛,这显然是一处年久失修的老宅子,显得十分残破。

马车来到了那个久经风雨侵蚀的斑驳的大门前,停在久不修整而杂草丛生的车道上,我的确迟疑了一下,思考着拜访这样一位我知之甚浅的人是否合适。

他亲自过来开门,而且对我的到来表示了十二分的欢喜。

他把我交给了一个肤色黝黑、神色抑郁的男仆。

那男仆替我提着皮包,把我带到了为我准备好的卧室,整栋房子都让人觉得压抑。

我们面对面地坐在一起用餐。

尽管主人竭尽全力地殷勤招待,但是他的神情似乎一直恍惚,话说得也是模糊不清,不知所云。

他时常会用牙齿咬住指甲,并且用手指敲打桌子,当然还有另外的一些动作,总之让我觉得他强烈不安。

至于那顿饭,是照顾得既不周到,菜做得也不很让人如意,再加上那个忧郁的男仆阴沉的神色,让我很难堪。

我向你打包票,那天晚上,我的确想找个借口立即回里街的家去。

我想起了一件事,或许和两位先生正在进行的调查有关系,当时我还真没在意。

在快吃完饭的时候,仆人送了一张纸条进来。

主人看完纸条之后,显得比刚才更恍惚、更古怪了。

他不再和我说话,坐在那里不停地抽烟,久久地沉思,他也没有告诉我纸条上写了什么。

大概11点钟的时候,我就睡觉去了。

几分钟后,加西亚在门口探进头来看我——当时屋子里关着灯,很黑——他问我刚才是不是按了铃,我回答说没有。

他向我礼貌地表示歉意,说不该这么晚还来打搅我,然后告诉我马上就到1点钟了。

后来我就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下面我就该讲到故事里最吓人的部分了。

当我起来的时候天色已近大亮,我看了一下表,将近9点钟。

我昨晚特别交代过,叫他们在8点时准时叫醒我,我奇怪他们居然会忘记。

我便匆忙地下了床,按铃想叫仆人,没有人回应,我又按了几下,还是没人。

我想一定是铃出了问题。

我憋着一肚子火,胡乱地套上衣服,赶紧下楼去,想叫人送热水上来。

我下楼一看,那里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当时我受的惊吓各位应该可以想象。

我在大厅里叫,没人应声,我跑进一个又一个房间,也都没有一个人。

因为主人在昨天晚上把他的房间指给我看过,我就去敲他的门。

同样没人答应。

我打开房门,里面竟然是空的,无论是外国客人、外国仆人,还是外国厨师,就这么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我在维斯特里亚寓所拜访时遇到的事情。

福尔摩斯一边笑着搓手,一边把这件怪事,写进他记载奇闻异事的笔记本里。

“你的这个经历还真是离奇。”

他说,“先生,我能不能再问一问,在这事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他问。

“我别提多生气了。

一开始我以为我成了荒唐恶作剧的受害者。

我收拾好东西,用力地关上门,提着我的皮包就回厄榭去了。

我去找了艾伦兄弟商号,他们是镇子上的主要地产经纪商,我发现这座别墅就是这个商号出租的。

我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不可能只是为了愚弄我一番的恶作剧,他主要的目的一定是逃租。

现在正是三月末,四季结账日马上就要到了,可是,这样还是说不过去。

管理员感谢我提醒他,并且告诉我,租费已经提前付清了。

后来,我又去了一趟西班牙大使馆,但是那里的人说不知道有这个人。

再之后,我就去找了麦尔维尔,因为我第一次遇到加西亚就是在他的家里。

可是,我发现他还没有我了解加西亚。

最后我收到了你的回电,就过来找你了。

我听说过你是一个非常善于解决难题的人。

但是现在,警长先生,从你进来时说的话来看,还有什么悲剧发生。

那就由你接着往下讲了。

我可以保证,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实的,而且除了我刚才说的,关于他的死,我是绝对丝毫不知情的,我愿意尽我的所能来为法律效劳。”

“我相信你,斯考特·埃克尔斯先生,我相信。”

葛莱森警长口气温和地说,“我应该说,你所讲的各种的情况,与我们掌握到的事实全都符合。

但是,吃饭时候送来的那张纸条最后怎么样了,你注意到了吗?”

“没错,我还记得。

加西亚把那纸条揉成一团,扔到了火里。”

“关于这个你想说些什么吗,贝尼斯先生?”

这位乡镇侦探是个强壮、肥胖、皮肤发红的汉子。

一双眼睛几乎可以藏到了满是皱纹的面颊和额头后面,好在那其中闪烁出来的光彩才弥补了脸大的不足。

这时,他微笑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过的已经变色了的纸片。

“福尔摩斯先生,炉子的外面有个炉栅。

纸条被他扔过了炉栅,我就是在炉子后面找到了这张没有烧过的纸片。”

福尔摩斯欣赏地微微一笑道:“你一定是非常仔细地把房子检查一遍,才找到这么小的一个纸团的。”

“没错,福尔摩斯先生。

谨慎是我的风格,我可以念念它吗,葛莱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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