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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斑点带子案(7/8)

“你有没有发现那张床的特别之处?”

“没有。”

“它是用螺丝钉钉死在地板上的,你曾经见过这样的床吗?”

“我不敢肯定。”

“那位小姐因为不能移动她的床,所以就只能一直保持在一个稳定的位置上。

这样让它既对着通气孔,又对着铃绳——也许我们可以姑且这样说,要知道我们已经明显地看到了,它根本就没有被当做铃绳用过。”

“福尔摩斯!”

我叫了起来:“我好像已经朦朦胧胧地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们来得很及时,正好能够阻止一种险恶罪行的发生。”

确实够险恶的。

一个堕入犯罪深渊的医生,这个罪魁祸首就是他。

这样的人有勇有谋,帕尔默和气里查德就属于这一行中的佼佼者,只不过这个人更要略胜一筹。

不过,华生,我想我们应该应了那句“强中更有强中手”

了。

但是在天没亮之前,还是有很多事情让人担心的,愿上帝保佑!

我们还是先平心静气地抽一袋烟让大脑轻松一下吧,在这段时间里,不妨想一些开心的事吧!

大概9点钟左右,树丛中发出的灯光熄灭了,邸宅那边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又捱了2个小时左右,就在刚好时钟敲响11点的时候,我们的正前方亮起了一盏灯,发出很明亮的光。

“那是给我们的信号。”

福尔摩斯马上跳了起来说道,“是从中间那个房子照出来的。”

我们出去的时候,他跟旅店老板交待了几句,向他解释说,我们要连夜去访问一个朋友,可能就不回来了。

我们很快地走在漆黑的路上了。

冷风飕飕,不时地吹在脸上,在朦胧的夜色中,昏黄的灯光在我们的前方闪烁着,好像正在指引着我们去完成一个光荣的使命。

因为院子围墙常年无人整修,到处是残破的地方,所以,我们很容易地就闯进了院子里。

我们从树丛中穿过去,然后横穿过草坪,正要通过窗户跳进屋,然,从一棵月桂树中,猛然窜出一个长得有点儿像孩子畸形的脸的丑陋东西,扭动着四肢,一纵身跳到了草坪上,然后转眼的工夫就跑出去了,消失在黑暗中。

“噢!”

我低声惊叫了一声,“你有没有看到?”

这时,福尔摩斯被惊吓的程度跟我差不多,他紧张得不由自主地抓紧我的手腕,简直像钳子似的那么紧。

紧接着,他不禁悄悄地笑了,然后附到我耳边,低声说:“这一家人真有意思!

看来这就是她所说的那只狒狒。”

我居然一下子没想起医生宠爱的那些怪异的动物。

对了,还有一只印度猎豹呢!

我们可能随时都有被它扑到身底下的危险。

我效仿福尔摩斯的样子,把鞋脱下来,然后从窗户钻进了房间。

我必须承认,直到此时我才略觉得心安一些。

我的同伴悄然无声地把百叶窗关上了,然后将灯挪回到桌子上,看了看桌子的周围,屋里的一切跟白天相比没什么变化。

他无声无息地走到我面前,将手拢起来,弄成喇叭的形状,又一次附到我耳边低语道:“即使再小的声音,都会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声音低得正好能让我听出他所说的是什么。

我点头表示明白。

“我们一定要把灯给灭了,不然他可以通过通气孔看到这边的亮光。”

我又无声息地点了点头。

“一定不能睡着了,这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刻,把你的手枪拿好,做好应对意外的准备。

我在床边坐着,你到那把椅子上坐着。”

我把左轮手枪取出来,放在桌角上。

福尔摩斯还将一根细长的藤鞭带在了身上,此时将它拿了出来,放在身边的床上。

床头还准备了一盒火柴和一段蜡烛。

一切准备停当,便把灯吹灭了,我们开始在黑暗中等待。

对那次黑夜中的守候我简直是永生难忘,我的耳边没有任何动静,甚至都没有喘气的声音。

但是我清楚,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的同伴正睁圆了双眼坐在床上,跟我一样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紧密的百叶窗几乎把所有能照到房间里的光线都给挡住了,屋子里什么都看不见。

猫头鹰的叫声间或从外面传过来,有一次还听到我们的窗前发出两声长长的哀鸣,那叫声就像猫一样,从这个可以判断,应该是那只印度猎豹在到处乱跑闹出来的动静。

远处还传来每隔15分钟就敲一下的教堂里的沉闷的钟声,而每一刻钟的感觉都是那么的难以忍受。

12点、1点、2点、3点……我们就这样一直在静默中端坐着,等待着,等待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情况。

突然,从通气孔另一头亮起一道光,还没看清楚就再次消失了,接着就闻到一股煤油被烧着,以及金属被加热所产生的刺鼻的气味。

隔壁房间亮起了一盏遮光灯,接着有轻轻挪动的声音,然后一切又都复归平静,但那种气味却越来越浓。

我支起耳朵整整等了有半个小时,突然,就传来了另一种特别轻柔和舒缓的声音,那种声音特别像水开时水壶发出的嘶嘶声。

就在这刹那间,福尔摩斯猛地跳下床,迅速划着一根火柴,拿起他那根藤鞭就往那铃绳上用力抽去。

“你看见了吧,华生?”

他叫道,“你看见了吧?”

但我一片茫然,啥都没看见。

只是在福尔摩斯划着火柴的时候,听到一声很低的但是却很清楚的口哨声。

而划亮火柴后的耀眼亮光一下子让我疲倦的眼睛睁不开了,所以,没看清我的朋友正在狠劲抽打的是什么东西。

稍后我却看到了我的朋友惨白的脸,以及满脸的惊恐和嫌恶。

他慢慢停了下来,开始静静地盯着通气孔看,稍后就从寂静的黑夜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最可怕的尖叫声,这种尖叫是我平生第一次听到的,而且叫声越来越大,从叫声里明显能感觉到这是因为疼痛、害怕和恼怒而发出的吓人的尖声哀号。

后来听人说,当时就连远在村里和教堂的人们都在睡梦中被这叫声惊醒了。

我们也被这叫声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和福尔摩斯都呆在了原处,互相对望着,直到回声渐消,周围恢复了原来的寂静。

“怎么回事?”

我惊魂未定地问。

“这件事就算到此结束了。”

福尔摩斯回答道,“并且,依我看,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

把手枪带上,我们去罗伊洛特医生的房间看看。”

他点亮灯,率先走到了过道里,带着特别严肃的表情。

他敲了两次卧室的房门,都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他随手转动了门把手,门开了,我们走进房子,我的手里紧握着打开保险的手枪。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大为惊讶:一盏遮光灯正放在桌子上,遮光板半开着,灯光直射在半开的铁皮保险柜上。

格里姆斯比·罗伊洛特医生坐在桌子旁的木椅上,身上披着一件长长的灰色睡衣,睡衣下一双**的脚脖子露了出来,一双红色的土耳其无跟拖鞋套在双脚上,我们白天看到的那把短柄的长鞭子正横搭在他的双膝上。

他的脸往上仰着,一双充满了恐怖的双眼直盯着天花板的一角,一动不动。

一条异样的、带有褐色斑点的黄色带子缠在他的额头上,好像缠得特别紧。

我们进去半天都没见他动一动,更没有说话。

“带子!

带斑点的带子!”

福尔摩斯轻声惊呼。

我往前走了一步,这时他头上那条特别的带子竟然开始动起来,渐渐地,它从他的头发中挺立了起来,居然是一条又粗又短的毒蛇!

它长着钻石型的头部,扭动着胀鼓鼓的脖子,让人感到特别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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