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鬼的脚(5/7)
但在第二个案件里,烟雾是无处可散的,所以,毫无疑问的造成了死亡。
从两个案件中被害者状况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是由于燃烧释放出有毒气体而导致的。
我的脑海中迅速地对这些事情做了一番推断,之后,就在特雷根尼斯房间里四处搜寻,我想找到这种东西燃烧后,有没有残留下的东西。
最明显的地方就应该是油灯的云母罩或者是防烟罩了,果不出我所料,我在这些东西上面都找到了一种褐色的粉末,你当时也看到我将它们搜集了一半放进信封里了。
“那为什么要只取一半呢,福尔摩斯?”
“亲爱的华生,我可不能妨碍到官方警察办案啊!
我把我发现得到的全部物证都留给了他们。
毒药其实还留在云母罩子上,只要他们有足够的明辨之能,就一定能发现得到的。
华生,我们现在来点上灯吧,不过得开着窗子,否则我们这两个有价值的公民也要无辜丧生了。
现在你靠近灯,坐着,我想以我所了解的亲爱的华生,应该不会像个太聪明的人那样不愿参与这个实验的吧?
我把这把椅子放在你对面,我们俩现在就面对面的坐着靠近这盏灯,目前我们俩离这盏灯的距离是一样的。
房间的门是开着的,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就坚持把这个实验做完好吗?
好,现在我要从信封里取出药粉点上灯了,就这样,华生,我们开始实验吧,看看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果然,就在我刚坐下没多久就出了事,一浓重的麝香味就扑面而来,神秘却令人恶心。
气味刚扑过来,我的脑袋和思想就不受控制了。
眼前是一片浓重的黑烟,只是意识还很清醒,这种迷糊了视线,惊颤了理智的黑烟中藏着世界上所有最可怕最诡异的妖异怪物,朦胧的鬼怪在漆黑的烟雾中飘蹿,所有的邪物都预示着似有什么恐惧将要袭来,我被这种阴冷邪毒所笼罩。
我只觉得头发耸立,眼球暴胀,嘴巴张着,舌头僵硬得没了知觉,脑海中混乱翻滚,像有什么粉碎了一般。
我大声疾呼,可听到的仿佛只是喑哑的嘶吼,那么遥远。
我终于意识到了必须逃离。
我抬眼看到了一张在经历惊吓后煞白、僵直而呆愣的脸,这好比死人模样的脸就是福尔摩斯的。
正是他的这张慌张的脸,霎时间给了我莫大勇气,意识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甩开椅子,冲过去抱着他东倒西歪的撞出了房门。
片刻后,我们便倒在了屋外的草地上,仿佛阳光穿过炼狱般的滚滚黑云,思想与冷静又还回我们身上。
我们坐起来,抹了一把被冷汗打湿的额头,对视之后,静静的看着这场灾难后的遗迹。
“说句由衷的话,华生!
我在感激你的同时,也要对你说声对不起!”
他用依旧带着颤音的声音对我说:“比起实验的糟糕,这样对待我的好朋友就更是我的不是了,真的对不起啊!”
“你知道嘛,我可以帮到你,我感到非常自豪,简直是一种荣耀。”
我语气激动地的答道,因为我对福尔摩斯的内心,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了解透彻。
“亲爱的华生,可能在我们打算做这可怕的实验之前,就已经有诚实的人发现咱们真的疯了。”
他马上恢复了那种半开玩笑半戏谑的表情,这是他对身边人们的常态,说:“我坦白,我根本没有想过效果会如此明显突然。”
他冲进屋里,又提着那盏还在燃烧的灯奔出来,手臂努力的伸直尽量把灯拿远一些,然后便把灯抛进了荆棘丛。
“屋里的空气一定得换掉,华生,你应该不再怀疑这几起悲剧的产生了吧!”
“那是当然。”
“可是,原因依旧不明,咱们一起到那个凉亭里去探讨一下吧,好像这个破玩意还是卡在我的喉咙里。
我们已经确认,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莫蒂默·特雷根尼斯。
尽管作为第二悲剧的受害人,他也是第一悲剧的凶手。
还有,我们要记着,他家中有过纠纷,尽管也相安无事了。
但是到底争吵到什么样,又到底真的恢复了没有,咱们都不可能知道了。
每每想到莫蒂默·特雷根尼斯那张面似狐狸般狡诈的脸,以及眼睛后那如老鼠般阴冷的小眼睛,我就不会把他当做老实人,他也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还有,你还有印象嘛,就是因为他说了花园里有动静之类的话才会把咱们的注意力转移,从而错过了悲剧的真正原因,他是有意让咱们误入歧途。
最后就是,除了他还能有什么人可以在离开房间的时候把药粉扔进炉火里?
他刚走就有事情发生了,这时要是有别人进来,里面的人一定会从桌子边上站起。
此外,在这样宁谧的康沃尔,没有人会在10点钟之后还出去做客。
所以,我们已经能肯定莫蒂默·特雷根尼斯就是嫌疑犯”
。
“可是现在他自己已经死了啊!
难道他自己的死是自杀吗?”
“华生,如果从表面看来,这种可能也不是不存在的。
一个人在害死了自己的家人之后,可能会因为悔恨而走出自我毁灭的一步。
然而,我们还是有确凿的理由来驳斥这一假设的。
因为在英格兰,我们还有一个了解全部状况的人啊!
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想,今天下午我们就应该能听到他对我们亲口诉说了。
啊!
他竟然提前到了”
。
就在这时,我听到花园里门咔嗒一声响,那位高大魁梧的探险家的身影立刻就出现在我们住宅的小路上。
福尔摩斯站在略高一点地方向他挥手说道:“请到这边来,利昂·斯滕戴尔博士,由于我们刚在这个房间里做了个实验,所以目前这个房间并不适宜接待客人。”
他听到声音有些吃惊,很快就转身向我们所在的凉亭走来。
“福尔摩斯先生,是你请我过来的,我是在一个钟头之前收到了你的信,尽管我真的不知道我此次应邀而来能帮助你一些什么。”
“我想,在我们分手之前,我们应该可以澄清一些事情了。”
福尔摩斯说。
“您今天愿意大驾光临,我非常感激。
在室外接待您有些不周,还望您谅解!
我和我的朋友华生即将为这个名为《科尼什的恐怖》的文章添加新的篇章,此时我们需要一些新鲜空气。
既然我们即将讨论的事情是与您密切相关的,我想我们还是最好在一个没有人会偷听到的地方详谈为好。”
我们的探险家从嘴里取出雪茄,铁青着脸看着福尔摩斯。
“你的话我不太明白,福尔摩斯先生。”
他说:“您要谈的事情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福尔摩斯回答说:“莫蒂默·特雷根尼斯的死。”
我真希望我此时是全副武装着的,因为福尔摩斯话音刚落,一瞬间,斯滕戴尔那张面目可怖的脸立刻变得通红。
他瞪着两只眼睛,额头由于过于激动,暴露的青筋都一根根鼓了起来。
他紧紧握着拳头冲向我的伙伴。
可是接下来,他又竭力稳住自己以便让自己保持一种冷酷的呆板而平静状态,可是这个样子看上去要比他火冒三丈还要恐怖得多。
“我长期与野兽为伴,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法律,因为我自己就是法律。”
他说:“所以,我希望,福尔摩斯先生,你能明白这一点,因为我并不想加害于你。”
“我也不想加害于你,斯滕戴尔博士。
现在的状况是,尽管我知道了一切,但我还是请你来了,而不是警察。”
福尔摩斯平静地说。
斯滕戴尔博士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他有些畏缩了,这在他毕生的冒险生涯中或许还是头一遭吧!
福尔摩斯的那种镇定自若的神态显示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这力量使得我们的探险家瞠目结舌,焦躁地紧握双手。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开口问道:“如果你想恐吓我的话,福尔摩斯先生,那你可找错对象了,不要再拐弯抹角啦!
快点儿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