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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失踪的白额马(1/5)

一天清晨,我们正在共进早餐,福尔摩斯说:“华生,我可能真的要去一次了。”

“去一次?去什么地方?”

“到达特姆尔,去金斯派兰看看。”

我听后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说实话,如今在英国各地正被热烈谈论着的那件稀奇古怪的案件,也是令我感觉惊奇的,但福尔摩斯却未曾问过。

他一天到晚紧锁着双眉,在屋里走来走去,低头思考着什么,烈性烟叶一斗斗装着,吸个没完没了,对于我提出的任何问题,他都好像根本没有听见。

报刊的经售人员送来的当天的各类报纸,他也只是扫了一眼就丢到了旁边。

不过,虽然他一直保持沉默,我心里却清楚地知道,福尔摩斯正在专注地思考问题。

目前,人们面前有一个问题,亟待福尔摩斯的分析推论智能给予解决,那就是韦塞克斯杯锦标赛中的名驹神秘失踪与驯马师的遇害。

因此,当他突然声明,他计划出发去调查这件神秘的奇案时,我并没有感到奇怪,可以说正中我的下怀。

“如果不觉得我妨碍你的话,我十分乐意与你一起前往。”

“亲爱的华生,我很高兴你能和我一起去,我想,这次出行一定不会让你感到荒废光阴的,因为这个案子有不少的特点,它应当是非常独特的。我觉得,我们到帕丁顿正可以赶上火车,关于这件案子的一些情况,我们在路上再详谈。哦,你的那个双筒望远镜最好能带上。”

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已坐在了开往埃克塞特的头等车厢内,福尔摩斯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被一顶带护耳的旅行帽遮住,他正快速浏览在帕丁顿车站买来的当天的各类报纸。火车早已过了雷丁站很长一段路,福尔摩斯将他手里的最后一张报纸塞到了座位下面,取出香烟盒来,请我吸烟。

“火车跑得很快。”福尔摩斯望着窗外,看了一下手表说:“我们现在每小时的车速是85.6千米。”

“我不曾留意0.4千米的路杆。”我说道。

“我也未注意,不过这条铁路线旁边的电线杆的间隔是60米,因此计算起来并不难。我想,关于约翰·斯特雷克被害与银色白额马奇怪失踪的事,你已有所了解了吧!”

“哦,从电讯与新闻报道上,我知道了一些。”

“对于这桩案子,思维推理的艺术,应该用到缜密查明事实的细节上,而非搜查新的证据。

这件惨案非常不一般,这样费解,而且牵涉那么多人的切身利益,让我们不得不进行大量推测、猜想与假设。

难点在于,需要将那些无可争辩的确凿事实,和那群记者、理论家的虚构幻想区别开来。

我们的任务是从可靠的根据出发,得出结论,关于哪些问题在当前这桩案子中是主要的,要及时确定下来。

周二晚上,我收到了两份电报,一个是马主人罗斯上校的,另一个是警长格雷戈里的,格雷戈里请我和他共同侦破这桩案子。”

“周二晚上!”我高声惊叫道,“今天已是周四早晨了,你为何昨天不启程呢?”

“亲爱的华生,这是我的不对,恐怕我会有不少错误,不像通过你的回忆录了解我的人认为的那样。

其实,我对这匹英国名驹能隐藏得这么长时间,表示怀疑,尤其是在人烟稀少的达特姆尔北部这种地方。

昨天,我无时无刻不期望着,能听到马找到的信息,而拐马的那个人便是残害约翰·斯特雷克的凶手。

谁知到今天为止,我发现只是逮住了年轻的菲茨罗伊·辛普森,此外再没什么进展,我觉得到了我该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不过,昨天的时间,我并不认为是荒废了。”

“这么说,你的心中已有了分析判断。”

“最起码,这桩案子的主要事实,我有了一些了解。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一列举出来。我认为,搞清某桩案子最好的方法,就是可以将它的情况给另外一个人讲得清楚。此外,假如我现在掌握的情况不给你讲清楚,我也很难期望获得你的最有效的帮助。”

我身子向后仰靠着椅背,吸了一口雪茄,福尔摩斯俯身朝前,他瘦长的食指在自己的左手掌上指点着,给我讲述着引起我们这次出行事件的大概情况。

“银色白额马,”

福尔摩斯说,属于索莫密种,和它享有盛名的祖先一样,自始至终保持着最优异的记录。

它的年龄已有5岁,每次在赛马场上,它都为幸运的主人罗斯上校赢取到头奖。

在这次不幸事件发生之前,它是光荣的韦塞克斯杯锦标赛的冠军,人们以三比一的赌注押宝在它身上。

不过,它的确是最受赛马嗜好者宠爱的名驹,它从没有让它的追慕者失望过,所以,就算赌注如此悬殊,也有不少巨款押在它的身上。

因此,竭力阻止银色白额马去参加下周二的比赛,明显和很多人的利益密切相关。

当然了,在金斯派兰,这个上校驯马厩所在地,人们都十分清楚这种事实,因此,这匹名驹也就得到了他们格外的保护,采取了很多种预防保护措施。

驯马师约翰·斯特雷克原本是罗斯上校的赛马骑师,后来由于体重增加的原因,才换了其他人。

在上校家里,斯特雷克做了5年骑师和7年驯马师,他日常给大家的印象是诚实,有热心肠,斯特雷克手下管着三个小马倌。

马厩不是很大,总共才4匹马。

每天晚上,都有一个小马倌住在马厩里,其他两个小马倌则睡在草料棚内,他们都是品行良好的小伙子。

斯特雷克已经结婚,他住的小别墅在离马厩大概200米远的地方。

他和妻子没生小孩,有一名女仆,生活还称得上舒适。

那个地方十分荒凉,在北边0.

8千米以外的地方,有稀落的几座别墅,建造者是塔维斯托克镇的承包商,专门提供给病人疗养,和一些喜欢来达特姆尔呼吸新鲜空气的人居住。

塔维斯托克镇就在向西3.

2千米之外的地方,穿过一片荒野,差不多有3.

2千米的距离,是巴克沃特勋爵的梅普里通马厩,一个名叫赛拉斯·布朗的人负责管理。

除此之外,其他方向就十分荒凉了,仅有几个流浪的吉卜赛人散居着,这桩案件发生的周一晚上,基本情况就这些。

这天晚上,和平常没什么不同,马匹们经过了驯练、刷洗,在9点钟的时候,马厩就上了锁。

两个小马倌去了斯特雷克家,在厨房内晚餐。

另一个小马倌内德·亨特负责留下看守。

9点过几分之后,女仆伊迪丝·巴克斯特送来了一盘咖喱羊肉,这是小马倌内德的晚餐,由于马厩内有自来水,没有带饮料,而且按规定,值班的看马房人,是不可以喝其他饮料的。

由于天色黑漆漆的,这条小路又是从荒野中穿过,因此女仆伊迪丝·巴克斯特随身带着一盏提灯。

伊迪丝差不多还有30米就走到马厩了,这个时候,从暗处突然走出来一个人,喊她停下。在提灯黄色的灯光下,伊迪丝看到一个上流社会穿着的人,他身穿灰色花呢衣服,头戴一顶呢帽,脚下是一双带绑腿的高筒靴,手拿一根圆头手杖。不过,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这个人的脸色出奇的苍白,神情慌张不安。她推断此人年龄应该在30岁以上。

‘姑娘,你可以告诉我这是哪里吗?’他问道,‘如果不是看到你的灯光,今夜我恐怕真要在荒野中度过了。’

‘先生,你走到金斯派兰马厩边来了。’伊迪丝说。

‘哦,真的吗,运气真不错:’他叫道,‘在这里,我清楚每天晚上有个小马倌独自一人睡。这应该就是你为他送的晚餐吧!我认为你总不会骄傲得对一件新衣裳的钱也不屑赚吧?’说着,此人从他的背心口袋内,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白色纸片,然后说道:‘一定要在今晚上,把这送给那个小伙子,那么,买一件最时髦上衣的钱,你就可以得到了。’

伊迪丝被眼前这个人的一幅严肃的样子吓坏了,她又惊又怕,急忙从他身边狂跑过去,一直跑到窗下,由于她习惯了把饭从窗口递进去。窗户已打开,亨特正独自在小桌边坐着。伊迪丝刚想开口把发生的事说给他,这个时候,那个夜行人却走过来了。

‘晚安!’夜行人从窗外向屋内探望着说道,‘我有话给你讲。’伊迪丝发誓说,在这个夜行人说话的时候,她看到了他手里握着一张小纸片,并且露出了一角来。

‘先生,你到此处有什么事?’小马倌亨特问道。

‘哦,这件事能让你瘪瘪的口袋里装些东西。’夜行人说道,‘韦塞克斯杯锦标赛,你们参加了两骑马,银色白额马和贝阿德。你透露给我最可靠的消息,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据说,在五弗隆距离赛马中,贝阿德能超银色白额马100米,你们自己押的赌注都是贝阿德,是真的吗?’

‘这样说,你就是一个可恶的赛马探子了!’小马倌亨特气愤地喊道,‘好吧,现在我就让你瞧一瞧,在金斯派兰,这些家伙是到底有怎样的运气!’他立刻跑过去将狗放了出来。

女仆赶紧向家中奔去,不过她边跑边向后望,她看到那个夜行人依然不甘心地俯身向窗内探望着。但是,1分钟以后,当亨特带着猎狗跑出来的时候,这个夜行人已不见了,虽然小马倌亨特带着狗绕马厩转了一圈寻找,也未见到这个人的踪影。

“等一下!”我问道,“小马倌带着狗跑出来时,没锁上门吗?”

“棒极了,华生,棒极了!”我的伙伴有点激动地低声说道,我觉得这一点十分关键,因此,昨天专门往达特姆尔发了一封电报,来查问此事。小马倌在离开前将门锁上了,关于这扇窗户,我还要补充一点,它小得钻不进人去。

亨特等到另外两个小马倌回来后,就急忙派人去给驯马师报信,将刚刚发生的事汇报给了他。

听完报告的斯特雷克,尽管不清楚这其中的真实意图,但心里十分惊慌,这件事让他心神不宁,因此,半夜1点钟,当斯特雷克太太醒来时,发现丈夫正在穿衣服。

妻子询问他怎么了,斯特雷克回答说,他不放心这几匹马,因此一直无法入睡,他准备到马厩去查看一下,看情况是否都正常。

斯特雷克的妻子听着窗外在下雨,就恳求他不要去,但是斯特雷克不顾妻子的恳求,披上雨衣便走出了家门。

早晨7点钟,当斯特雷克太太一觉醒来,发现丈夫还没归来,就匆忙穿好衣服,叫醒女仆伊迪丝,一起前往马厩。只见马厩的门大开着,小马倌亨特坐在椅子上,整个身子缩为一团,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厩内的名驹不见了踪影,也没见到驯马师。

她们迅速叫醒了睡在草料棚里的另外两个小马倌,由于他俩睡得很沉,因此对于晚上发生的任何事都不知道。

很明显,亨特受到强烈麻醉剂的作用,斯特雷克太太和女仆,还有两个小马倌无论如何也唤不醒他。

于是,他们就只好由亨特睡在那里了,一起跑出去寻找失踪的驯马师与名驹。

他们开始还认为是驯马师把马拉出去早练了,但是,当他们爬上房子附近的山丘,向四周的荒野望去,根本不见失踪名驹的任何踪影,然而却看到了一件东西,让他们不由地生出不祥的预感。

斯特雷克的大衣,在距离马厩0.

8千米远的金雀花丛中曝露出来,那个地方周围的荒野上,很明显的有一块地凹陷下去,他们就在这里,发现了不幸遇害的驯马师斯特雷克的尸体。

斯特雷克的头颅已被砸成粉碎,明显是被某种重型凶器猛烈打击所致,他大腿上也受了伤,是一道长而整齐的伤痕,明显是被什么异常锐利的凶器割破的。

在斯特雷克的右手里,握有一把小刀,血液一直淌到刀把上,非常明显,他曾经和攻击他的人发生过搏斗。

在斯特雷克的左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条黑红相间的丝领带,女仆伊迪丝认出,昨天晚上那个到马厩来的夜行人戴的就是这样的领带。

恢复知觉后的小马倌亨特,也表示这条领带就是那个人的。

他肯定正是这个夜行人在窗口站着的时候,向咖喱羊肉里投下了麻醉药,如此一来,就让马厩没有了看守人。

关于那匹失踪的名驹,在山谷底部的泥地上留有确凿的证据,表明名驹在搏斗时也在现场。

但是,它那天清晨就失踪了,虽然以重金进行悬赏,几乎每一个达特姆尔的吉卜赛人都在注意着,却没有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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