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黄色的僵面人(1/4)
福尔摩斯那超常的杰出才能,在很多的神秘案件中,使那些诡异的戏剧性故事,让我们听得入了迷,甚至我们自己最后也加入到这些故事中了。
我依据这些案件撰写发表的短篇小说,其中写失败远远不如写成就详细。
我这么做的原因,并非是顾及福尔摩斯的声誉,其实,每当濒临绝境的时候,他的精力与才干总是可以让人钦佩不已——只要福尔摩斯有失败之处,其他人也无法取得成功,而故事也就永远无法有结局了。
不过,经常会出现一种情况,当他犯下了错误,最后查出真相的依然是他。
我曾经留意到有五六种这类案子,其中最为明显引人入胜的两桩案子,一桩案子是玛斯克勒夫礼典案,另一桩案子即是现在我想给大家讲述的故事。
福尔摩斯本人,很少为锻炼身体而做一些体育活动。
通常来说,善于运用自己体力的人很少。
而毋庸置疑,福尔摩斯在和他同体重的人中,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拳击家,但是,他将盲目锻炼身体视为荒废精力,因此凡是和他职业无关的项目,他一向很少参与。
然而,他的精力异常充沛旺盛,几乎不知疲倦。
关于福尔摩斯的养身之道,的确有些奇怪。
他的饮食一直都非常简单,起居也很简朴,差不多算得上是节衣缩食,除了有时会注射一些可卡因之外,福尔摩斯没有其他不好的习惯。
每当无案件可查,报纸的新闻又非常乏味枯燥时,福尔摩斯就会向麻醉剂求助,以排除生活的单调。
初春的一天,福尔摩斯看上去显然比较清闲,他竟然有空闲陪我到公园散步了。当时的榆树已抽出嫩绿的幼芽,栗树梢头也悄然长出了五瓣形新叶,我们在一起一言不发地漫步了约两个小时,这很适合我们两个互通肺腑的人。我们赶回贝克街的时候,已接近5点了。
“请原谅,先生!”为我们开门的小仆人说道,“有一位绅士刚才来找过您,先生。”
福尔摩斯眼含抱怨地看了我一眼。
“这全怪午后的散步!”福尔摩斯说道,“这么说,这位绅士已离开了吗?”
“是的,先生。”
“你不曾请他进来吗?”
“请了,先生,他进来过。”“他等了多长时间?”
“他进来后等了半小时,先生。他看上去十分焦躁不安,在屋里一直踱来踱去,还跺着脚。我在门外等候,先生,但是我可以听到他的动静。他最后走到过道里高声喊道:‘他是否不准备回来了?’先生,这是他的原话。我说:‘请您再稍等一会!’他又说:‘那么我去外面等了,在这里我就要给闷死了,我过一会儿再回来。’他说完就离开了,我怎样说也留不住他。”
“哦,你做得很对。”
我们走入屋里,福尔摩斯说道,“真让人生气,华生。
我正等待一件案子。
从此人急不可耐的模样看来,好像是一件比较重要的案子呢!
嗨!
桌上的这烟斗不是你的,肯定是这个人丢下的。
这是一只相当不错的欧石南根烟斗,斗柄较长,是烟草商们称为琥珀的材料做成的。
在伦敦城里,我不清楚到底有几只真正的琥珀烟嘴,有人说那种里面包着苍蝇的才是真琥珀。
喂,他居然将这如此珍爱的烟斗给遗忘了,表明他心里肯定是异常烦乱了。”
“你如何清楚他珍爱这只烟斗呢?”我问道。“哦,依据我判断,这根烟斗的原价也就是7先令6便士,但是,你瞧,已被修补过两次了,木柄上有一次,在琥珀嘴上又有一次。你能看出,每次都是用银箍修补的,这可高出烟斗原价很多。此人甘愿去修理烟斗,也不去掏出同样的钱买只新的,表示他对这根烟斗一定很珍爱了。”
“还有其他的吗?”我问道,因为福尔摩斯正翻来倒去地看那烟斗,以独特的沉思状态盯着它。
福尔摩斯拿起烟斗,用他细长的食指弹了一下,仿佛一位教授在讲授动物骨骼课一般。
“有时烟斗是十分重要的。”福尔摩斯说道:“除了表与鞋带之外,最能显示出一个人的个性的东西,要属烟斗了,但是这根烟斗的迹象不太明显,也不重要。烟斗的主人显然是一位好体魄的人,日常习惯使用左手,有一口好的牙齿,粗心大意,经济状态富裕。”
福尔摩斯不假思索地随口说出了这番话,他正斜视着我,观察他的推理我是不是搞懂了。
“你觉得他用一根7先令的烟斗吸烟,就是个富裕的人吗?”我问道。
“这烟是格罗夫纳板的,1英两8便士。”福尔摩斯说着,烟斗在他手心被磕出一点烟丝出来:“只需要用这一半的价钱,他就能吸上等烟了,足见他是有钱人。”
“那么,其他几点呢?”
“他有个习惯,喜欢在油灯和煤气喷灯上点烟斗,你能看出这烟斗的一边已被烧焦了。
如果用火柴的话,就不会搞成这样了。
用火柴点烟,烟斗边如何会被烧焦呢?
可你在油灯上点烟,就肯定会烧焦烟斗。
而被烧焦的仅仅是烟斗的右边,所以,我推断此人是使用左手的。
你现在可以把你的烟斗到灯上去点燃,你就会看见,由于你是习惯运用右手的,侧向火焰的当然就是左边了。
有时你或许不这样点烟,可是这终究不是经常的,因此只能说他是惯用左手的人。
琥珀嘴已经被咬穿,表明他身体比较强壮,牙齿整齐。
假如我没有搞错,我听见他已经走上楼来了,那么,我们就能探究一些比这烟斗更有趣的事情了。”
不一会儿,我们的房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他穿一身素净考究的深灰色衣服,手拿一顶褐色的宽檐呢帽。我估计他大约30岁左右,但事实上他要大上几岁。
“先生们,请原谅!”他略显窘迫不安地说道,“我想我应该先敲一下门。没错,我当然需要先敲门。但是,我事实上心烦意乱,请原谅我的鲁莽。”他将手放置自己的额头上,好像是头昏眼花一般,转身倒在了椅子上。
“我能看得出,你已有一两夜没睡觉了。”福尔摩斯态度温和友好地说道,“这的确比工作、玩乐还要伤神。请问,我能帮你什么忙呢?”
“我要向你请教,先生。我不知如何做才好,我的全部生活仿佛已经垮了。”
“你是否希望请我做一个咨询侦探?”
“不只是如此。你是见识广博,饱经世故,我需要你的指教,我需要清楚我下一步如何做,我期望你可以告诉我。”
他说得语无伦次,声音颤抖,呼吸急促,我感觉说话本身对他都异常痛苦,他自始至终努力以意志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这件事情非常棘手。”他说道,“没有一个人愿意对外人讲自己的家务事,特别是给两个陌生人,商议自己妻子的行为,更是让人非常地难堪,如此做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是,我已经智穷力竭了,不得不向他人求教了。”
“亲爱的格兰特·芒罗先生。”福尔摩斯说道。
我们的来客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身来。
“怎么?”他高声说道,“我的姓名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你想对自己的姓名、身份隐瞒的话。”福尔摩斯和善地笑着说道,“我提醒你,日后别将名字写在帽里儿上,或你在拜访陌生人时,别将帽里儿朝向人家。我正准备告诉你,在这间屋子里,我与我的朋友已听到过很多离奇古怪的事,并且上帝保佑,我们有幸让许多惶惑不安的人获得了安宁。我相信,我们也可以为你做到这点。由于时间非常重要,请你尽量别耽误时间,把事情的原委尽快告诉我吧!”
这位来客又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额上,好像是陷入了极度痛苦中。我从他的姿态神情上推断,他平时应该是一个沉默寡言、冷静的人,禀性中有些骄傲,宁可遮盖自己的创痛,也不愿意被暴露出来。后来,他紧握的拳头突然做了个坚定的手势,好像放弃了继续保守秘密,开始讲起来……
福尔摩斯先生,事情是这个样的,我已结婚,婚后生活已有3年了。这3年来我和妻子非常恩爱,生活美满幸福,像所有的夫妻那样。我们的思想、言论和行动和谐一致。但是如今,从上周一开始,我们之间突然出现了障碍。我发觉,她的生活、思想上的一些东西,我居然完全搞不清楚,她简直就像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我们疏远了,我想要搞明白这是为什么?
不过,福尔摩斯先生,你有必要先知道一件事,而后我再继续讲下去。我妻子艾菲并非不爱我,在这方面不必生出任何误会。她全身心地爱着我,如今爱我更强烈了。我清楚这一点,也能感觉出来,这是不需要怀疑的。一个男人察觉女人在爱他并不难,但是我和妻子之间,存在一个秘密,在搞清楚这个秘密以前,我们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了。
“芒罗先生,请你将具体的事实告诉我。”福尔摩斯有点儿着急地说道。
我先将我所了解的关于艾菲的历史告诉你。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尽管非常年轻,只有25岁,却已是个寡妇了,她那时的称呼是赫伯龙夫人。
她小时候去了美国,在亚特兰大城居住,就在那儿嫁给了赫伯龙。
赫伯龙是一个律师,他的顾客非常多。
他俩生有一个小孩,但那里突然流行黄热病,她的丈夫和小孩都被黄热病夺去了生命,我见到了赫伯龙的死亡证。
这让她对美国产生了反感,于是就回国了。
在米德尔塞克斯的平纳尔,她和未出嫁的姑姑住在一起。
我还要说明一下,她的前夫留给她不菲的遗产,大概有4500英镑。
她前夫活着的时候,对这笔资产投资得利,年利平均有7厘。
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来平纳尔只有6个月,我们相互倾心,几周后就举行了婚礼。
我本人是个蛇麻商人,每年收入有700~800百英镑。
在诺伯里,我们租了一栋小别墅,一年的租金是80英镑,生活很舒适。
我们这小地方尽管濒临城市,但具有乡村风味。
距离我们别墅不远,有两所房屋和一家小旅馆,我们门前田地那边是一座单独的小别墅。
除这之外,唯有去车站的半路上才看到房子了。
我的职业让我在特定的季节才进城办事,但在夏天我就不需要进城了。
于是,我和妻子在乡下住宅内尽情地欢乐。
我不妨告诉你,在这件不幸的事情出现以前,我们夫妻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不开心快的事。
还有一件事,我应该提前对你说,然后再讲下去。我们结婚的时候,妻子将所有财产全转让到我的名下。这本不是我的原意,因为我认为我的事业假如失败,周转就会非常困难了。但是,她执意要如此做,我不得不照办了。噢,大约6周之前,她来找我。
‘杰克:’她说道,‘当你接受我那笔钱财时,你这么说过,我何时要用就向你要。’
‘不错。’我说道,‘那些钱原本就是你的嘛!’
‘好!’她说道,‘我要100英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