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援手请不要本章节(1/6)
「可以麻烦你们向看到整件事情经过的人,问问详细情况吗?」
「知道了。」
「那么之后就交给你们了。」
看到卫士接到命令而变得有自信,机敏地开始行动,克来姆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前跑。「您要去哪里……」他听见卫士的声音,但不予理会。
来到老人经过的转角,克来姆放慢速度。
然后他跟在老人身后走。
很快地,就看到老人正走在路上。
他想赶快叫住对方,但只差一步,就是拿不出那份勇气。因为他感觉到一面肉眼看不见的厚墙——一种令人为之震慑的压迫感。
老人弯过转角,往更昏暗的地区走去。克来姆跟上去。明明跟在对方身后走,克来姆却不敢出声叫他。
这下岂不是像跟踪?
克来姆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烦闷。就算不知该如何搭话,也不能跟踪人家啊。克来姆想试着改变状况,闷闷地尾随其后。
等到踏进空无一人的后巷,克来姆重复几次深呼吸,像个跟心仪女性告白的男人那样,鼓起勇气出声呼唤:
「——不好意思。」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老人转过头来。
老人白发苍苍,胡须也是全白。然而,他的背嵴挺直,彷佛钢铁铸成的利剑。五官分明的脸庞有着显眼皱纹,虽然因此似乎显得温厚和蔼,然而一双锐利眼眸却又恍如紧盯猎物的老鹰。
甚至还散发出某些高级贵族的高尚品格。
「有什么事吗?」
老人的声音多少有些苍老,但洋溢着凛然难犯的生命力。克来姆觉得有股看不见的压力逼向自己,喉咙发出咕都一声。
「啊,啊——」
受到老人的魄力所压迫,克来姆说不出话来。见他这样,老人似乎放松了身体紧绷的力道。
「您是哪位?」
语调略显柔和。克来姆这才从沉重的压迫感获得解放,喉咙恢复正常功能。
「……在下名叫克来姆,是这个国家的一个士兵。谢谢您见义勇为,那本来是我该尽的义务。」
克来姆深深低头致谢。老人似乎陷入思付,稍微眯起眼睛,终于想到克来姆说的是什么事,「啊……」轻声低喃。
「……没关系。那我走了。」
老人就此结束话题,正要离开,但克来姆抬起头来,向他问道:
「请留步。其实……说来丢脸,但我一直在跟踪您。因为我有一事相求,虽然自不量力,想笑我没关系,不过若您不介意,可否将刚才那种技巧教导与我?」
「……什么意思?」
「是。我长期钻研武艺,希望能更上一层楼,看到您刚才那无懈可击的动作,希望您能稍微教我一点那种技术,因此冒昧请求。」
老人上下打量克来姆。
「嗯……让我看看您的双手吧。」
克来姆伸出双手,老人仔细端详他的手掌。这让克来姆有点难为情。老人将手掌翻过来,瞥了一眼指甲后,满意地点头。
「厚实,坚硬。真是一双战士该有的好手。」
听到对方面带笑容这样说,克来姆顿觉胸口发热。胸中产生的喜悦足以与被葛杰夫称赞的感觉匹敌。
「不,我这点程度……不过是勉强沾上战士的边罢了。」
「我觉得您不用这么谦逊……接着可以让我看看您的剑吗?」
老人接过了剑,看看握柄,接着以锐利的眼神盯着剑身。
「原来如此……这是备用武器吗?」
「您怎么知道的!」
「果然没错。您看,这里有凹痕喔?」
克来姆凝神细看老人所指的部位。的确,剑身有个地方磨损了一点。大概是在哪次训练时,砍到不对的地方吧。
「让您见笑了!」
克来姆羞得无地自容。
克来姆知道自己还有待精进,因此为了尽量提升胜算,在保养武器上几乎到了神经质的地步。不,应该说他以为是这样,直到这一刻。
「原来如此。我大致掌握您的性情了。对战士而言,手与武器是反映人品的明镜。您是个非常让人欣赏的人。」
面红耳赤的克来姆抬眼望着老人。
他看到的是温文儒雅的慈祥笑容。
「我知道了。那么就稍微替您做点训练吧。不过——」克来姆正要道谢,但老人阻止了他,接着说:「我有件事想请教您。您说您是位士兵,对吧?是这样的,前几天我救了一名女性——」
后来克来姆听了自称塞巴斯的老人一席话,感到气愤不已。
有人拿拉娜颁布的奴隶解放令如此恶用,而且现况至今没有任何改善,让他掩饰不了不愉快的感受。
不,不对。克来姆摇摇头。
国家法律规定禁止奴隶买卖。然而,就算不是奴隶买卖,为了还债而被迫在恶劣环境工作,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这种法律漏洞多的是。不,就是因为有漏洞,所以才会设法制定禁止奴隶买卖的法律。
拉娜制定的法规几乎等于没有意义。脑中一瞬间产生这种凄凉的想法,但他赶走了这种想法。现在得思考的是塞巴斯的状况。
克来姆皱起眉头。
塞巴斯的立场极为不利。的确,只要调查女性的合约内容,应该能够设法反击,但他不认为对方在这方面会没有准备。
一旦对簿公堂,塞巴斯是输定了。
对方之所以不提出告诉,应该是因为他们判断这样能捞到更多钱吧。
「您知不知道有哪位人士没有贪污,能够提供协助的?」
克来姆只知道一个人。那就是他的主人。克来姆能满怀自信地说,没有一位贵族比拉娜更高洁清廉,更值得信赖了。
但他不能把拉娜介绍给塞巴斯。
那些人都能干下那种勾当了。在各大权力机构中想必拥有不小的人脉。当然,与他们有来往的贵族应该都是达官显要。如果拥王派的公主发动强权进行调查或救援行动,造成贵族派的损失,一个弄不好还可能引发派系间的全面抗争。
行使权力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像王国这样分裂成两个对立派系,弄不好可能会掀起内战。
他不能害得拉娜做出让王国分崩离析的事。
正因为如此,他跟拉裘丝她们谈话时,才会得到那种结论。因此克来姆什么都不说。不,是不能说。
不知道是如何理解他苦闷的沉默,「这样啊。」塞巴斯轻声说着,讲出一句让克来姆受到重大打击的话。
「……听她所说,那个地方其他还有好几人。不分男女。」
(怎么会这样。奴隶买卖组织经营的娼馆,除了之前谈过的那一家之外,还有别家吗?还是说……他说的就是我们之前谈到的那家娼馆?)
「也许可以设法放走那些人……虽然我得先问过主人,不过我的主人拥有领土,只要让那些人逃去那里……」
「办得到吗?……她也可以到那里藏身吧?」
「……非常抱歉,塞巴斯大人。这点我也得问过主人,才能向您保证。不过,我的主人很有慈悲心。我想一定不会有问题!」
「哦。受到您如此信赖的主人……想必是位相当了不起的人物吧。」
克来姆深深点头回答塞巴斯。告诉他没有比拉娜更伟大的主人了。
「换个话题,如果有证据显示那家娼馆违反法律,例如进行奴隶买卖的相关行为,会怎么样呢?这些证据也会遭到消灭吗?」
「是有可能遭到演灭,不过只要将相关资料送到正确的机构……我由衷盼望王国还没腐败至此。」
「……我明白了。那么容我提出另一个问题。您为何想要变强?」
「咦?」
话题转变得比刚才还急,克来姆不由得发出怪声。
「您刚才说,希望我训练您。我认为您是值得信赖的人,但是我想知道您为何会想得到力量。」
对于塞巴斯的疑问,克来姆眯细了眼。
为什么想变强。
克来姆是没人要的孩子,连父母的长相都没见过。这在王国内并不稀奇。孤儿死在烂泥之中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克来姆本来也注定在那个下雨的日子如此死去。
然而——克来姆在那一天,遇见了太阳。只能在脏污暗处甸甸爬行的存在,为那道光辉深深着了迷。
儿时只是憧景,然后随着成长,那份心意变得更加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