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援手请不要本章节(2/6)
——这是爱意。
这份心意非得加以扼杀不可。像吟游诗人歌咏的英雄谭那样的奇迹,在现实生活中绝不可能发生。如同没有人能够得到太阳,克来姆的情意也绝不可能传达给她。不,是不可以传达给她。
克来姆深爱的女性注定将成为他人的妻室。身为公主的她,不可能属于克来姆这种来路不明,身分比平民还低贱的人。
如果国王倒下,第一王子继承王位,拉娜肯定会立刻被迫嫁给某个大贵族。恐怕王子与大贵族已经谈过这桩婚事了。也说不定会为了政治策略而嫁到某个邻近国家。
正值婚龄的拉娜尚未婚嫁,而且也没有未婚夫,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现在这个瞬间是如此贵重,若是能让时光停止流动,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取这段有如黄金的时间。只要不把时间花在训练上,他大可以享受更多这段时光。
克来姆没有才能,只是个凡人。即使如此,经过一再锻炼,他仍然获得了以士兵来说相当强大的实力。那么就此满足,停止锻炼,多跟随在拉娜的身边,才不会浪费了这段时光,不是吗?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克来姆憧景着那有如太阳的光辉。这不是谎言,也没有错。是克来姆的真心诚意。
但是——
「因为我是个男子汉。」
克来姆笑了。
没错。克来姆想站在拉娜的身边。太阳在天空中灿烂照耀。区区凡人绝不可能与其并肩而立。即使如此,他仍然想攀上颠峰,尽可能接近太阳。
他不希望自己永远只能憧景、仰望。
这是少年卑微渺小的心意,但也是少年配得上拥有的心意。
他想成为配得上憧景女性的男人。纵然永远不可能结合。
正因为他怀抱着这份心意,才能撑过没有朋友的生活、辛苦的修行,以及减少睡眠时间的勤学。
如果有人想笑他的想法愚昧,那就去笑吧。
因为除非真正爱上一个人,否则是绝不可能理解他的这份心意的。
●
塞巴斯严肃地观察他的神情,眯起了眼睛,像要理解隐藏在克来姆简短回复中的千言万语。然后他满意地点点头。
「听您刚才的回答,我已经决定好要锻炼您什么了。」
克来姆正想道谢,但塞巴斯伸手制止他。
「不过恕我直言,我看您并没有才能。若是真的要带您练武,必须花上相当长的时间。然而,我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想为您做一种短时间内就有成效的锻炼,不过……相当严苛喔?」
克来姆的喉咙响了一声。
塞巴斯眼中的色彩,让克来姆的背嵴起了一阵冷颤。
那眼光拥有难以置信的力量,超越了葛杰夫认真时的魄力。所以他没能立刻回答。
「我就明说了。也许会丧命。」
他不是在开玩笑。
克来姆直觉了解到这一点。他不怕死。但是必须是为了拉娜而死。他绝不会想为了私人理由而抛弃性命。
他不是胆小鬼。不,也许他其实很胆小。
吞下一口唾液,克来姆犹豫了。有一段时间,四下笼罩着静寂,甚至还能听见远方的喧嚣。
「会不会丧命要看您的心态……如果您有重视的事物,有即使在地上爬也要活下去的理由,我想应该不要紧。」
他不是要指导自己武术吗?克来姆脑中浮现这个疑问,不过现在的问题不在这里。他思考塞巴斯话中的含意,正确理解,然后拿出答桉。
「我已有觉悟了。拜托您了。」
「您有自信不会丧命?」
克来姆摇头。并非如此。
是因为克来姆永远有理由,纵然要在地上爬也要活下去。
塞巴斯凝视克来姆的双眼,似乎从中看出了他的心意。塞巴斯重重点头。
「我懂了。那么,就在这里进行锻炼吧。」
「就在这里吗?」
「是的。时间也很短,只需几分钟即可。请拿起武器吧。」
究竟要做什么呢。克来姆心中怀着对未知的不安与困惑,还有少许的期待与好奇心交杂,拔出了剑。
刀剑出鞘的声音在狭窄巷这里响起。
克来姆将剑摆至中段,塞巴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那么我要上了。请您挺住。」
然后下个瞬间——
——以塞巴斯为中心,彷佛朝全方位射出了寒冰利刃。
克来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以塞巴斯为中心汹涌旋转的气息,是杀意。
一瞬间就能捏碎克来姆的心脏,彷佛鲜明能见的滚滚杀气如怒涛般进逼而来。他似乎听见某处传来灵魂被捏碎的惨叫。彷佛近在迟尺,又像远在他方,也像是从自己嘴里喊出来的。
受到杀意的黑色浊流翻弄,克来姆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染成白色。由于太过强烈的恐惧感,他的身体想放弃意识,随波逐流。
「……『男子汉』就这点程度吗?这还只是热身呢。」
克来姆在逐渐模湖的意识中,听见塞巴斯失望的声音,显得格外大声。
那句话的意思,比任何刀刃都更深地刺伤了克来姆的心。甚至让他在短短一瞬间内,忘了来自前方的恐惧。
心脏发出重重的砰冬一声。
「呼!」
克来姆呼出一大口气。
他实在太害怕了,好想逃跑。但他双眼禽着泪水,拼命忍耐。握剑的手抖个不停,剑尖发疯似的乱晃。全身发出的颤抖让链甲衫发出吵杂的噪音。
即使如此,克来姆仍然咬紧格格打颤的牙齿,试着承受塞巴斯带来的恐怖。
塞巴斯对这副窝囊相耻笑了一声,右拳举到眼前,慢慢握紧。不到几次眨眼的时间,眼前的拳头已经握得像球一样圆。
那拳头如拉弓般慢慢后退。
克来姆明白到即将发生什么事,左右摇头。当然,塞巴斯不会理会他的这种反应。
「那么……请受死吧。」
如同拉到全满的箭失离弦般,只听到破风的「嗡」一声,塞巴斯的拳头飞了出来。
——这是即死。
在拉长的时间中,克来姆产生了直觉。如同远远凌驾自己身高的巨大铁球排山倒海而来,完整的死亡想像支配了克来姆的头脑。就算举剑当成盾牌,拳头也能轻易将其击碎吧。
全身已无法动弹。置身于过度紧张的状态下,身体僵硬了。
——没有办法能逃离眼前的死亡。
克来姆死心之余,对这样的自己火冒三丈。
如果不能为了拉娜而死,为什么不在那时候死掉算了。在雨中受冻发抖,一个人死掉算了。
眼前浮现出拉娜美丽的容颜。
据说人在濒死之际,眼前会出现走马灯似的影像。一般认为那是大脑在搜寻过去的纪录,摸索逃离现况的手段。然而自己最后看见的却是敬爱主人的笑容,还真有点可笑。
没错,克来姆看见的拉娜是笑着的。
自己起初获救时,幼小的拉娜并没有对他露出笑容。她是从什么时候,才开始对自己展露笑靥的呢。
他不记得了。不过,他还记得拉娜那时露出了怯生生的笑容。
如果知道克来姆死了,那副笑容会变得阴郁吗?如同太阳被厚厚云层遮蔽。
——开什么玩笑!
克来姆心中卷起熊熊怒火。
这条被扔在路旁的性命,是她捡起来的。那么这条命便不再属于自己。己身全为了拉娜而存在。。为了让她获得小小的幸福——
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脱身吗——!
恐怖锁链被爆发的激烈情感粉碎。
双手能动了。
双脚也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