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没错请不要本章(4/6)
大言不惭地说是为了国王而舍弃一个少年战士于不顾,像他这样的男人就算做了一点好事,也没必要就把他讲得跟个大好人似的。
(不,感到羞耻才是最不应该的,我应该承认自己的过错──)
「──好了,别说了,别说了。既然你都当着我的面告诉我克来姆小兄弟的弱点了,我会尽量锻炼他啦。」
「葛杰夫大人,实在太感谢您了。」
「……不,你别跟我低头道谢。为王室效力的你,也是我的一名部下。但我却没有直接指导你,而是全部丢给 人,你不用跟我道谢。」
克来姆越是感谢他,罪恶感就越强。
「哎呀,一脚踏进贵族大爷社会的人,真是有一堆问题要烦呢。又是被无聊琐事扯后腿,又是不能放手做想做的事。」
「你现在作为克来姆的同袍,担任拉娜大人的贴身侍卫,不也是我们的一分子了?」
「我轻松得很,我只是暂时当那个公主殿下的什么部下──不,抱歉,说『什么部下』好像不太好。我只是暂时当那位公主的部下,腻了或是满足了就走人喽。」
布来恩用有如秋季天空的表情笑着,在王都遇见的那个落汤鸡已经不见踪影。
葛杰夫有点羡慕能够活得如此自由的布来恩。
「话说回来,跟我们这样闲聊没有关系吗,葛杰夫大人?」
「哎,忙是很忙,但我实在很想让心情放松一下……对了,你们俩接下来有空吗?」
布来恩与克来姆听到葛杰夫这样问,面面相觑。
「算……有空吧。」
「是啊,没什么必须做的事,再来就是准备一下自己的战备装备而已。」
「那就稍微……我想想。」葛杰夫看向一座城墙塔楼。「要不要到那里去?」
没人有异议,葛杰夫带头走去。
多亏了战士长的立场,三人并没有被守卫塔楼的士兵们拦下,就来到了景色最美,葛杰夫特别中意的场所。
耶?兰提尔最外圈部分的城墙塔楼,就等于这个都市位置最高的场所。换句话说,这里景色绝佳,连远处景致都一览无遗。
而且人群体温形成的沉淀热气不会传到这里,冬季冷风送来新鲜空气,让人身心为之一振。
「这景色真是壮观!」
少年发出坦率的赞叹。克来姆的视线固定在东南方。
「那边就是即将成为战场的卡兹平原吧。」
「没错,那里是经常出现不死者的浓雾地带,也是几天后的战场。」
葛杰夫一边回答,一边吸进一大口气,然后吐出来。他希望借由让体内吸进大量清爽的空气,能从对安兹?乌尔?恭的不安等种种忧虑中获得解脱。
「这景色的确壮观,光是能看到这片景致,当公主殿下的属下就值得了。能用『飞行(Fly)』等魔法在天上飞的魔法吟唱者,一定经常在看这种风景吧,我好像能明白为什么有很多魔法吟唱者都是怪人了。」
「只要看到这片广大的世界,意识也会改变吧。」
「会改变才有鬼,如果会,你把那些贵族带来,让他们看看如何?谁没变还可以把他直接推下去,一举两得。」
布来恩的玩笑话让葛杰夫露出苦笑,要是这样做就能让那些人改变,他用铁链捆着也要把他们拖来。
克来姆那种不知该做何表情的态度,让葛杰夫的心情更是愉快。
「哈哈,找你们一起来果然是正确的,一肚子怨气都排出去了。」
「那真是太好了──所以呢?你把我们找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现在没有其他人看见喔,总不可能真的只是想三个大男人一起看风景吧?是不是希望我做掉哪个人?」
布来恩杀气腾腾的一番话,让葛杰夫大感困惑。
「哎,虽然这样一来就不能再护卫公主,也不能替克来姆小兄弟做锻炼,不过……葛杰夫,你对我有恩,不过是一点肮脏工作,我很乐意帮你做喔。」
布来恩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眼童中只有严肃的光辉。
「不是那种事啦,布来恩,我不希望你去做那种事。」
「……我的人生没有您老兄想的那么正派喔。」
「可想而知,布来恩。你的剑想必是以大量鲜血锻炼出来的,但这点我也是一样的。」
「你的是这个国家的敌人的血吧,我的则是自己欲望的结果,同样是血,来源却完全不同。」
「……你想赎罪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为了打赢你,什么事都做过,整个人生都交出来了。如今我已经知道,光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到达不了什么境地,但我仍然对我过去的所作所为没有罪恶感。我是说因为你对我有恩,我才愿意下手,你不用想那么复杂。」
「既然如此,我的回答就是:我不希望你去做那种事。况且我对你有什么恩?你是说在王都遇到你那件事吗?」
布来恩露出一副苦涩的表情。
「别在意,只是我个人觉得受过你的恩情罢了。」
「叫我不要在意,我反而更在意耶……」
感受到布来恩强烈的拒绝,葛杰夫换了个话题。
「啊,还有,我带你们过来并没有特别理由喔。」
「咦?」
克来姆回问道,布来恩只是动动眉毛而已。
「……我只是觉得如果有时间,三个男人讲讲话也不错,而且能不在意他人眼光慢慢聊的地方,我只知道这里而已。如果是在王都,我是知道哪间店可以静静喝一杯啦。」
「什么嘛,原来真的只是纯聊天啊,我还以为你是要给我密令咧。」
「没有啦,没有啦。哎,这个嘛……」
要是说自己可能捐躯沙场,或许再也无法见面,未免太触霉头了,葛杰夫说不出口。
「唉,对了,克来姆,你那件铠甲不是有点,是超级显眼。是不是应该换个颜色比较好?你这样有可能变成敌人的活靶。」
「这点恕难从命,史托罗诺夫大人。」克来姆坚决地拒绝。「我只要穿着这件无论到哪里都能引人注目的铠甲立下功劳,我的主人拉娜大人的名声也会随之提高。况且很多贵族都知道我穿着白色铠甲,若我现在因为害怕危险而涂成别的颜色,将会落人笑柄,给拉娜大人造成困扰。与其这样,我宁可英勇战死,以提高拉娜大人的名声。」
看到他的眼神,葛杰夫把话吞了回去。他可以建议克来姆「拉娜公主并不希望你死」「不可以把勇敢与有勇无谋混淆了」「为了将来功成名就,现在就先忍忍吧」。
但这些话绝对都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改变克来姆的意志。
克来姆的铠甲就像他自己所说,是拉娜公主的旗帜。他的活跃能够提升拉娜的名声,当然反之亦然。
被拉娜这名少女救了一命的贫民出身战士认定「我的性命属于公主所有」,葛杰夫无法撼动他的信念。
因为他感觉得到,克来姆与发誓效忠国王的自己也有些共通之处──
「只要是为了拉娜大人,我死不足惜。」
听到少年如此断言,葛杰夫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才好。
「喂喂喂,你们干嘛一脸严肃地对望,好像接下来要赴死一样啊。放心吧,葛杰夫。我会看好克来姆小兄弟不让他乱来,不管是多危急的状况,我都会救他的。」
「如果对手是帝国四骑士,布来恩,你的胜利无庸置疑。但是……如果那个人,安兹?乌尔?恭阁下上了战场,我认为就算是你也会命丧黄泉。」
「……安兹?乌尔?恭真有这么厉害?噢,我记得以前在你家听你讲过。」
恶魔骚乱之后,两人曾经一边喝酒,一边谈论过各自在御前比武之后度过的人生,葛杰夫就是那时候告诉他的。
「我可以断言帝国的骑士当中没人能赢过你,虽然他们有人称帝国四骑士的强者,但也不是你的对手。如果遇上的是帝国最强的大魔法吟唱者夫路达?帕拉戴恩,运气好的话或许能逃得掉──可是,一旦安兹?乌尔?恭挡在面前……布来恩,很抱歉,你的命运就到此为止了。」
「这么厉害?这人是这么可怕的强者?」
「……我敢断定,布来恩,他比你现在推测,想像的更厉害,你必须设想成比你想像的还要强上数倍。」
「想不到这么厉害……搞不好能跟塞巴斯大人匹敌呢。」
「塞巴斯?该不会是布来恩说过的那个老人吧?听布来恩的说法,那个老人也是令人惊叹的高手,但我认为还是恭阁下略胜一筹。」
「这我可不同意,我实在不认为这人能比那位大人更强……是说你怎么用敬称称呼敌人?」
「因为那人值得我表示敬意,不过被人听到了会给国王造成困扰,所以也要看讲话对象啦。」
布来恩耸耸肩。
「真是辛苦战士长大人了,克来姆小兄弟也是,看来向王国发誓效忠,会有一大堆麻烦上身呢。像我都是爱怎么做就怎么做,那个看起来呆呆的公主殿下器量倒也挺大的。」
这番话可以说很符合布来恩的风格,不过就以对王族的态度来说,有点太冒犯了。
身为国王臣子的战士长葛杰夫?史托罗诺夫皱起眉头,战士葛杰夫?史托罗诺夫则对男人大胆的态度咧嘴而笑。
如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应该斥责布来恩两句,但是这里只有三个男人。既然如此,自己只要当一个战士就可以了。
「我是觉得拉娜大人有点太悠哉了。好吧,我明白克来姆不愿改变铠甲颜色的想法了。既然如此,你得要多加小心。」
「谢谢大人关心,不过,拉娜大人也嘱咐过我,要我用这个颜色的铠甲努力奋斗,所以我无意改变,实在非常抱歉。」
「这样啊,那就维持现状没关系。」
一阵清风吹过三人之间,天空蔚蓝清澈,让人无法想像很快就要开战。葛杰夫注视着背对这片天空站立,表情一脸严肃的克来姆,对于有这么多生命令自己惋惜,同时感到喜悦与悲伤。
葛杰夫为了赶走徘回于自己胸中的情感,尽量用轻松的口气换了话题。